这样好的裴师兄,就连在后台流窜拍摄花絮的工会干事都连连称赞,直说俩人同框的画面简直羡煞旁人。
被同事们乱点鸳鸯谱,裴师兄通常会温和笑说:“别胡说,恋恋有男朋友,还来过咱们团里,是个名副其实的贵公子,人家两人才是真的般配。”
那……司恋就算听进去了窦逍的提醒,前三两天彩排时也有悄悄观察-有没有女同事在向裴师兄献殷勤的同时、向她这朵新晋小花表现出敌意,可在这么重要的演出现场,她也断然不会分心去分析那些胡勾八扯的事……
司恋:“蓝天奉献给白云,长路奉献给远方、”
裴临洲:“让我们勠力同心、撸起袖子加油干、”
演出在最后一个合唱节目《人民铁路为人民》的尾奏中落下帷幕,由两位主持人抛砖引玉,有请铁总公司和路局两位书记相互谦让着登台,带领文工团全体演职人员登台谢幕,并恭祝同志们双节愉快,阖家幸福……
到此,这场对于一些人是提升自我的机会、对于一些人是程式化的工作、对于一些人只是政治任务、对于一些人仅是凑热闹走过场、对于一些人甚至像安眠药一样无聊的文艺汇演就算正式结束。
现场观众、即职工同事们撤场后,团里领导在后台简单给大家开了个会,紧接着就是演出后勤联络部门的同事组织大家整理道具和演出服。
同大多数文艺演出类似,群演要做的杂七杂八的事会比较多,但像司恋和裴临洲两位,可以算是-除了几位德艺双馨的歌唱老艺术家之外、唯二的主角了。
俩人无需管那些杂事儿,而是立即加入主创团队及工会,和领导一起进行演出总结,并参与照片筛选,帮工会为企业周报宣发添砖加瓦。
总算忙完,同事们都走了,裴、司两人自然而然结伴-从剧场后门穿过,步行走向位于剧场后身的单位大院。
裴临洲见司恋拎着化妆箱和服装袋,自然伸手要帮忙:“化妆箱沉吧?来给我吧,你穿着高跟鞋走路本来就不方便。”
司恋没递出:“不用啦师兄,没几步路、诶~那好叭,多谢多谢~”
裴临洲半侧身一伸手,干脆将司恋手里的两样东西都夺过,只让司恋背个单肩包。
他语气温和:“谢什么,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之前是,俩人自从合作次数渐多、相处自然后,司恋的确是没怎么谢过了,可一旦完成工作,她心态稍加松懈,就又想起窦逍的提醒——
怕有裴师兄的爱慕者见俩人关系熟络又会不高兴。
脑子里再次开始走马灯似的闪过单位那一张张美人脸,司恋刚掏手机要筛未读消息,就听裴师兄忽然语气熟络地问:
“你男朋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司恋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咻地侧过头,警惕的表情在对上裴临洲真诚而关切的眼神后,尽可能快地恢复常态,微微浅笑:“什么身体恢复怎么样了啊?师兄你突然来这么一句,说啥呢这是?”
裴临洲嘴角挂笑:“车祸啊,他不是之前因为家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一气之下开车翻了、出车祸了嘛。
虽然代价不小,但我看你们现在挺好的,他家里现在应该也不反对你们了吧?
他又为你纹了葫芦纹身,看得出,是真的很在意你。
所以恋恋,师兄在这托个大,作为过来人,深知两个人能相遇相知真的很不容易,且行且珍惜,这次你们一定要排除万难,一路相守走下去。”
疑惑、不解、震惊。
司恋随着裴临洲的话,各种情绪来回切换,有无数强电流从心口一股脑涌上头顶,瞬间盘成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束缚住她的脑神经。
须臾间,心里知道的、与道听途说的假设相互撕扯,司恋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别人说的话不能信。
她耗费全部演技掩饰住脸上的尴尬与迷惘,怕再从外人口中听到些什么虚实难辨的话、会彻底将那根仅存的理智神经绷断,于是尬笑两声,避重就轻地反问裴临洲:“诶呀哈哈,先别说我俩了,认识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听师兄提起感情话题呢,瞧你这话说的,咋这么深奥呢?受过情伤?怪不得一直单身。”
裴临洲不动声色,轻扯唇角:“算是吧,谁还没有点儿故事呢,尤其像我这种穷小子,年轻时、好些事儿都败在没钱没本事。
说来还有些嫉妒呢,我们这样的平民不像你男朋友,含着金汤匙出生,做生意有家里托底,没干过的行业也敢试水,开个婚纱店还能顺便向你表白,说真的,像他那样的公子哥,能做到这样,处处是细节,真的是很深情了。”
绕来绕去,又扯上她和窦逍。
可不论是窦逍出车祸的当时,还是开婚纱店的某时,他们两个都还没认识,何谈在一起,何谈深情。
不敢深想,司恋绞尽脑汁想岔开话题,可惜,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