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嘿?你这孩子说话咋总这么冲嗫?跟谁学嘀?”
司怀鑫这回没再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他将虚空的手掌攥成拳,双拳对着撞了撞,倚在病床边,悠哉念叨了句。
连亚玲手上汗毛还没顺茬,态度仍是不咋地:“你别总孩子孩子的成吗!我都、我都二十了好嚒!”
“啥?”司怀鑫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哈,你?二十?得了吧你,编的吧?那你说,你六几年的?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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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该是六四年,可属啥……子鼠丑牛寅虎卯……
连亚玲垂着眼睫转了转眼珠子,一时没算出来。
事不宜迟,得赶紧找补回去两岁,不过她还是较劲,比实际年龄往高报了两岁:
“欸嘢嘢,我说的虚岁,我六六年的,属马,周岁没到二十,行了吧!”
司怀鑫歪了歪嘴角,双臂环胸嘚瑟上了:“欸~,这还差不多,我就说嘛,你一看就小孩儿,咋可能跟我一边儿大。
就是这六六年看着也不咋像……啧、”
他忽地凑近,又仔细观察亚玲的眉眼,相面似的啧啧称奇:
“不过该说不说,你气质挺成熟,打眼儿一瞧像小孩儿,但一说话唠嗑就小大人儿似的。
就老是劲儿劲儿的那种。
看侧脸,或者黑灯瞎火一瞅,绝对看不出你才十八,就属于是……”
他本想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又觉这不像啥好话,就转了个弯儿赞道:“属于是面若桃花,但眼神沉稳,能扛大事儿,以后手底下至少能管俩人以上~!嘿嘿~”
‘咣~’
离太近,连亚玲眼神好,几乎能数出他有几根睫毛来。
还能闻见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味儿的皂荚、樟脑丸、笤帚疙瘩……就各种复杂、又不难闻的味道。
可是因为要饭,老夫妇不让她洗澡,她身上的味儿肯定好闻不了。
心里一慌,她忙大力推了司怀鑫一把。
哪成想,她这干过农活的手劲是真大啊,竟把这少爷推一屁墩儿。
“诶呦嗬~!”司怀鑫屁股上没多少肉,医院地砖又硬,这一下给他摔的屁股成了哈哈镜。
曰曰巴巴的。
可他抬眼望着亚玲偷笑的样子,突然发觉自己只要一惹这丫头生气,就能收获一种别样的乐趣。
再一看她笑,尤其因他而笑,又会生出大大的成就感。
然而眼下,屁股疼也不耽误他嘴欠:“咋地啊?说管俩人说少啦?照你这意思,以后想找个大老板,想当老板娘或者地主婆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呗?”
“滚球子!”连亚玲压下嘴角,指着他警告:“少给我扣封建残渣的帽子!”
“吭吭呼~~”
老舅刚嘬着奶嘴子都迷糊了,被外甥女这一嗓子惊扰,又奏响要哭的前摇。
“诶呦不哭不哭昂~”
连亚玲赶紧抽走已经空了的奶瓶,超自然地递向司怀鑫所在方向。
待东西被接过去,又超熟练地边拍哄、边唱起小曲儿:
“哦哦、睡吧啊小晟子、妈妈马上就来了噢……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em~~~”
她唱腔温柔婉转,动作更是轻巧,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安。
不知为何,这一幕司怀鑫看在眼里,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他以为是沉睡的记忆被唤醒,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他妈哄睡时的场景。
殊不知,两人在这一夜,双双对未来的美好幻象——生出那种莫名的预知能力,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种玄之又玄的……em,暂且称之为灵感叭,科学真的无法解释。
就连司怀鑫胡乱为亚玲算的卦,都莫名的准——
后来的许多年,她还真就管着一个小集体,果真常年管理着俩人——
一个是他司老四本四。
另一个,是他们的闺女。
一如头回带老舅时的细心周到,头回做妈妈,亚玲也是全力以赴,即使累到极限,拿出吃爷的劲儿也要护孩子到底。
要说她对女儿有多好吧,倒也谈不上。
毕竟她那伶牙俐齿太犀利,完全跟温柔不搭边儿。
可对闺女起码能保证-从不会像对他司老四一般,一不顺心就非打即骂。
举个栗子,那是九几年来着,司怀鑫在家看一部星爷的电影。
里头有一段是星爷扮演的乞丐讨饭讨到女主的宅子门前。
为了不被认出,苏乞儿无计可施,就将整张脸扣在炭盆里。
那脸上的黢黑和亚玲曾被强制涂抹的锅底灰如出一辙。
司怀鑫指着电视嘎嘎乐,还检讨自己当初在火车站应该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