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旧城区综合医院的废弃区?”
陈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他衣服上的彩虹污染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和方奕在众人爬出管道后不久也跟了上来,方奕的唐刀刀刃上残留着能量灼烧的痕迹,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暂时甩掉了。”
方奕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青葵和她怀中的镜子,在看到青葵手臂上那片鹅卵黄鳞片印记以及旁边新浮现的、如同毛线编织般的橙色纹路时,眉头紧锁了一下。
就在这时,青葵怀中的圆镜猛地一震!
镜面上代表“余烬橙”蝴蝶的温暖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随即,一道全新的光束骤然射出!
这道光,是青色的!
并非靛蓝的深沉悲伤,而是一种更接近雨后初晴天空的、带着一丝通透和澄澈的青。
它像一道清冽的溪流,从镜面流淌而出,没有像橙色光束那样扫描影子,也没有像黄色光束那样笔直指向,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气中蜿蜒、盘旋,最终如同探针般,精准地指向了青葵本人!
光束温柔地笼罩在青葵的额头上。
“我?”
青葵愕然,下意识地抬手想挡住那道光。
但光束并未停止,它仿佛穿透了青葵的身体,又或者说,是以青葵为媒介,感应着周围的环境。
被青色光束笼罩的青葵,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手臂上的鹅卵黄鳞片和橙色纹路同时亮起微光,与那青色光束交相辉映。
紧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青葵为中心,一道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情绪涟漪扩散开来!
这涟漪扫过周围冰冷的废弃医疗垃圾、斑驳的水泥墙、锈蚀的金属管道…当它扫过众人身后那栋巨大废弃医院建筑的某个特定方向——位于三楼的一排破败窗户时,那无形的涟漪骤然凝固了!
被涟漪“凝固”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极其微小的、如同尘埃般的青色光尘!
这些光尘在青葵额头的青色光束牵引下,缓缓汇聚成一条清晰可见的、飘向三楼那排窗户的青色光带!
“共鸣点在那里!”
辛容四下看了看,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一处。立刻指向三楼。
“青色光束以青葵为锚点,探测并显现了附近最强烈的同频情绪源!”
“青色…代表什么?”
江知返看着那条飘渺的光带,又看看被光束笼罩、神色有些茫然的青葵。
“平静?还是…忧郁?”
“不像忧郁。”
舒游仔细观察着那些青色光尘的形态,它们并非沉滞,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缓慢流动的韵律感。
“更像是一种…释然,或者超脱。一种放下重负后的清澈感。”
方奕率先行动:“走!楼梯应该在那边!”
他指向通风井侧面一个锈迹斑斑、半塌的铁质消防梯。
众人走上前,沿着摇摇欲坠的消防梯攀上三楼。
走廊里一片死寂,破碎的玻璃窗灌入冷风,吹动着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和散落的病历纸。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混合着一种陈旧的、属于医院特有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青葵额头的青色光束更加明亮,光带直指走廊尽头一间紧闭的病房门。门牌号早已模糊不清。
推开那扇沉重的、发出刺耳“吱呀”声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的药味和一种奇特的、带着淡淡苦涩植物清香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老旧的铁架床。
床上,躺着一位极其枯瘦的老人。
他盖着一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薄被,露在外面的手臂如同干枯的树枝,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状态。
他的头发几乎掉光了,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眼睛紧闭着,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仿佛随时会停止。
然而,吸引我们目光的,是床边的景象。
一个同样年迈、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护工服的老妇人,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
她背对着众人,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
她手里端着一个边缘有豁口的白瓷碗,碗里是冒着微弱热气的、深色的糊状物,散发出那股淡淡的苦涩植物清香。
老妇人正用一把小小的木勺,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碗里的糊状物喂进床上老人的嘴里。
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一次勺子抬起、落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平静。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
没有悲伤,没有焦虑,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如同深潭古井般的、近乎透明的宁静。时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