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容的左腿剧痛钻心,但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重量倚靠在方奕身上,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结实的臂膀。
两人互相支撑着,脚步极轻地朝着小蛇指引的方向挪去。
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伤口,辛容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方奕的手臂沉稳有力,支撑着他大部分体重,动作尽可能轻缓,但辛容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肌肉因过度紧绷而微微的颤抖。
黑暗中,两人身体紧贴,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绕过冰冷粗大的管道和散发着机油味的巨大水箱,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出现在眼前。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维修工具,空间狭窄而布满灰尘。
就在角落的最深处,蜷缩着一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娇小身影!
青葵!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发抖。
那顶粉色的帽子歪斜地扣在头上,几缕微卷的栗色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颊边,露出的半张脸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苍白得毫无血色。
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像一只受惊过度、蜷缩在巢穴里的小兽。
“青葵!”
辛容压低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呼唤道。
青葵的身体猛地一颤,埋在臂弯里的头瞬间抬起!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任性狡黠光芒的大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惊惶、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她的视线在辛容惨白的脸和鲜血淋漓的左腿上停顿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随即猛地投向辛容身后的方奕,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依赖,如同迷路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亲人!
“方奕!辛容!”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压抑着不敢放大,猛地扑了过来,一头撞进方奕的怀里,紧紧抓住他夹克的衣襟,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好怕……到处都是……假的……好可怕……”
方奕的身体被撞得微微后仰,但他没有推开青葵,只是用空着的、没有按枪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地、象征性地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生涩得如同第一次接触人类幼崽的猛兽。
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来路的方向,眉头紧锁。
“冷静点!怎么回事?蛇群是你弄出来的?”
青葵在方奕怀里抽噎着点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我......我不知我......我醒来就在家.......我以为.......我以为那些都是梦.......”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后怕。
“可是.......可是小蛇一直很焦躁.......它咬我……很疼……我才觉得不对劲......后来.......后来我听到窗外有奇怪的声音.......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又不像人.......我害怕.......就........就试着叫了蛇.......谁知道.......谁知道来了那么多.......吓死我了!”
她回想起蛇群失控涌出的景象,小脸又是一白。
辛容靠在冰冷的管道上,忍着剧痛,迅速提取着关键信息
“然后呢?你怎么躲到这里来的?有人追你吗?”
“有!有!”
青葵猛地点头,眼神里充满恐惧。
“蛇跑出来以后.......就有两个.......穿灰衣服的........像........像鬼一样的人........他们好快!眼神好可怕!他们追我!我........我吓坏了........拼命跑.......小蛇带着我.......钻了好几个小巷子........最后.........最后它带我钻进了医院后面的一个........一个狗洞........然后........然后躲到这里来了........”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被废弃纸箱半掩着的、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通风管道口,显然那就是她和翠玉的来路。
辛容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黑城的人追踪到了她!
而且,他们很可能就在门外!
甚至.......就在医院里搜索!刚才门外的寂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着来路方向的方奕,眼神骤然一凛!
他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辛容和青葵瞬间屏住呼吸。
死寂中,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枯叶上,正从设备间铁门的方向,沿着他们刚才过来的路径,朝着这个角落缓缓逼近!
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黑城的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