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游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安抚,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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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想要拂开陈晨遮挡面颊的帽檐。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帽檐的瞬间,陈晨的身体猛地向墙壁更深处缩去,同时抬起一只冰冷、颤抖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那双从帽檐下露出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力量失控后对自身、对周围一切产生的强烈排斥和惊惧。
舒游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强行触碰,只是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锐利地扫过陈晨捂住嘴的手背——那里,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但指缝间似乎又渗出了新的、更鲜艳的红色。
“反噬很严重。”
舒游的声音低沉下来,是对辛容和方奕说的,也是对蜷缩的陈晨说的。
“强行使用能力,在这个压制性极强的世界里,对他身体和精神的冲击是毁灭性的。脏器可能都有损伤,声带……”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晨刚才那句“灯亮”造成的撕裂,恐怕远不止是喉咙出血那么简单。
辛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腿缝合后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陈晨此刻的状态。
那个总是沉默冷静、如同磐石般的队友,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看着舒游小心翼翼地打开医疗盒,取出一支新的针管,抽取了一小瓶透明的药剂。
“镇静剂,能让他稍微舒服点,也能抑制一些……失控的冲动。”
舒游解释着,动作极其缓慢地将针尖靠近陈晨手臂上相对干净一点的位置。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呵护的谨慎,与之前给辛容缝合伤口时的利落果决判若两人。
显然,他清楚陈晨此刻的抗拒和恐惧有多深重。
陈晨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眼神涣散而充满惊惶,死死盯着那逼近的针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哀求。
“别怕。”
舒游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恐惧的屏障。
“我是舒游。我们安全了。这个能帮你减轻痛苦。相信我。”
他的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安慰,却蕴含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或许是舒游身上那股属于医者的、绝对冷静的气场起了作用,或许是“舒游”这个名字唤醒了陈晨意识深处的一丝信任。
陈晨剧烈颤抖的身体奇异地僵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惊惧的眼睛,艰难地聚焦在舒游冷静的脸上,瞳孔深处翻涌的狂乱风暴似乎平息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的空隙,舒游手腕极其稳定地一动,针尖精准而迅速地刺入皮下,缓缓推入药剂。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陈晨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软,剧烈的颤抖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
他捂住嘴的手无力地滑落,露出嘴角未干的血迹。眼神中的惊惧和狂乱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巨大的疲惫和茫然,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呼吸虽然依旧沉重艰难,却不再带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感。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微微歪向一边,意识陷入了药物带来的昏沉保护之中。
舒游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
处理陈晨的“伤”,比处理辛容血肉模糊的腿,耗费的心神和压力要大得多。
“他需要休息,不能再受刺激,更不能……再尝试说话。”
舒游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他小心地将陈晨的身体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脱下自己沾满灰尘的白大褂,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辛容和方奕,以及一直紧张地抓着翠玉、守在辛容身边的青葵。
“现在,可以说了。”
舒游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辛容身上。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的?还有……”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总是冷静如深潭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和探寻。
“江知返呢?你们……有谁看到他了吗?”
“江知返”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另一颗石子,瞬间在辛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担忧。
他猛地想起,从在那个“家”的沙发上醒来,到经历种种诡异,再到医院遇险,一路逃亡至此……他从未想起过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神神叨叨的骚包占卜师!
他被这个虚假的世界和自己的遭遇冲击得晕头转向,竟然完全忽略了江知返的存在!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不安瞬间攫住了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