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引来众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大家纷纷小声相互说道:“这小兵眼神儿都不好。这个长官还叫他射那玩意儿,真特么搞笑……”
“球头那么小,扎在上面的箭杆确实有些看不清,更不用说那箭杆还是软的,怎么可能射得断?你特么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兵,居然还被大帅叫出来,能给他长脸吗?这所谓的小孩子大帅,牛皮吹的也真是够邪乎的。等会儿看你们怎么收场!”
范潇同转头看了半天那球头上微微摆动的半截箭身,也摇了摇头,回转身来,满脸笑意,双手抱臂,微微叉开双腿,略略仰起上半身来,等着看笑话。
赵树勇收敛起对江大帅的恭敬之意,转过身面对着旗杆,神色凛然、凝重而肃穆,气度压人。他瞪着眼睛看着那旗杆大约有四、五秒钟的时间,然后弯弓搭箭,凝神静气了又有四、五秒钟的时间,接着“嗖”地一声,就将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
行家都知道:箭矢不是子弹,远距离的情况下是不能直瞄的。它在空中必须要飞行一个弧度,所以射箭的技术比打枪要难得多。不仅要预估风向风速,还要准确地预估飞行弧度的大小。
而且更难的是,要想射断一支箭的箭杆,不仅要射的准,还必须要求箭矢在击中箭杆的时候,要有足够的速度和力量,否则就射不断。
随着赵树勇手中箭矢的飞出,所有的人的脑袋就跟着转了过去。箭矢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越远,然后开始缓缓地降低高度,最终就看见它碰到了张云济那根扎在球头上的箭杆。
紧接着,那根箭杆就很干脆地从中间断掉,带着羽毛的尾部一下子飞了出去。
一秒多钟之后,“啪!”的一声轻响才从旗杆那边传了过来。
“哇——!”现场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范潇同也放下了围在胸前的两条手臂,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瞪着旗杆的方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张云济也是目瞪口呆,他转身上下打量着赵树勇,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认为能射中那只球头已是极难,而射中球头上的半截箭杆,他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这家伙也太牛叉了吧?还是个小兵?
赵树勇却很低调地拱了拱手,愁眉苦脸地说道:“幸好蒙中了,运气真好!侥幸,侥幸!”
人们就豁然起哄,纷纷议论说:“蒙中的,这小子肯定是蒙中的……”
赵树勇也不辩解,面色平静地退到了江小龙身后的一群士兵当中,显得毫不起眼。
江小龙看了看那剩下的一截箭杆,非常不高兴,嚷道:“怎么那个箭杆还有那么长啊?”
他转过身去,根本没看赵树勇一眼,只是又在自己身后的士兵当中扫视了一番,然后,指着申屠豹说道:“你你你,叫什么来着?你出来!”
赵树勇暗暗在申屠豹的腰间捅了一指头。申屠豹急忙站出来。他还没开口,江小龙就说道:“对了,就是你,傻大个儿……”
他指着旗杆那边说道:“我看那个箭杆儿还有那么长,很不顺眼。你给我连根儿打掉吧……”
轰的一下,人群里爆发出了更大的议论声。还剩下的那根箭杆都没有一尺长,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剩下的那点箭杆眼力不好的人都找不着,打掉它?怎么可能?
申屠豹恭敬地回答道:“好的,大帅!”
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远处的旗杆,接着从背上摘下弓来,搭上箭,几乎没有什么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箭矢就“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众人一阵惊呼,不由得心想你这都什么呀?哪有不用瞄准就这么随意放箭的?
那箭矢去如流星,比赵树勇的箭更快更猛,又是一声轻响,从张云济仅剩的半截箭杆的最根儿上,把那半截箭矢给打断了。
围观的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场静默了几秒钟,然后“轰!”的一下,乱哄哄的一大堆各种声音就爆发出来了。
有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有大声喝彩叫好的、有摇头感叹的、有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也有慷慨激昂地议论起来的,不一而足。
申屠豹则一言不发,背好弓,默默地低头退回到了江小龙的亲兵队伍的中间。
这射中小小的球头已是极难,射断半截箭矢则属于是地狱级的难度了。而给申屠豹剩下的小半截箭矢——大家一定认为是难上加难,实际上难度的确是增加了,但是增加的并不是特别的多。因为赵树勇那一箭的难度在于箭杆较长,在风中会有些抖动。
而申屠豹这一箭却没有这个难度系数,小半截箭杆非常稳定,只要你看得清,难度就不会很大。真正增加了难度的,一是目标更小更短了,二则是申屠豹的动作速度。
不是真正的专家恐怕看不出这中间的那些道道儿来。其余的大多数人、哪怕是那些天天射箭的士兵们,也未必整的清这里面的门道。
从视觉效果上来讲,申屠豹的这一箭更精彩、更直观,而且更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