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几个玄衣人远远站着,望着炉边的热闹,望着百姓脸上的笑意,望着丹丸出炉时众人的欢呼,眼神渐渐复杂。
安岁丹分发给百姓时,林恩灿特意让灵雀衔了几颗,送到玄衣人面前。“尝尝吧。”他声音温和,“这里面有巷子里的糖画甜,有舞龙的热闹,还有守渊阁的暖——比猜忌和试探,好吃多了。”
玄衣人迟疑片刻,接过丹丸。暖意从指尖漫开,顺着血脉流遍全身,竟让他们想起了家中的炉火,想起了妻儿的笑脸。为首者终是低头,对着林恩灿拱手,带着同伴悄然离去。
广场上的炉火依旧旺盛,映着满场的笑。林恩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灵昀道:“你看,身份暴露与否,从来不是关键。关键是,这炉子烧的暖,能不能焐热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灵昀望着炉壁上愈发鲜活的万心图,轻轻点头。
暮色降临时,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却没人舍得离开太远,都围在炉边聊天、烤火,像守着个巨大的年节灯笼。林恩灿坐在炉边,看着弟弟们与百姓说笑,看着灵宠们追逐嬉闹,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守护,从不是藏起身份、筑起高墙,是把自己融进烟火里,让每个人都知道,太子也好,修士也罢,都在为同一个暖融融的人间,添柴续火。
炉火噼啪作响,像是在应和这无声的心意。
夜色漫过守渊阁的飞檐时,炉边的谈笑声仍未歇。玄清观主捧着杯灵茶,望着炉中跳跃的五色焰,忽然长叹一声:“今日在广场上,见百姓围着炉子说笑,才明白老道以前有多蠢——总想着把灵力炼得纯粹,却忘了修行最该炼的是人心。”
清玄子笑着碰了碰他的茶盏:“现在明白也不晚。你看这炉子,装得下你的凝露草,也容得下市井的红糖块,才烧得这么旺。”
俊宁从药架上取下一包新碾的“安神散”:“加在安岁丹里,能让百姓睡得更稳。方才西域的老牧民传讯,说他们的‘暖骨花’已备好,让灵雀去取一趟。”
林牧正教石九用灵力催开花灵,灵雀在两人头顶飞旋,花瓣上的莹光忽明忽暗。“观主爷爷,你看!花灵说它能跟着‘悦动’诀跳舞了!”
玄清观主凑近看,花灵果然随着林牧指尖的灵力轻轻颤动,花瓣上的纹路竟与他的凝露诀隐隐相和。“妙哉!”他抚须而笑,“这便是‘和合’的趣处,你的活气,我的清露,竟能让花灵跳得这么欢。”
林恩烨的灵豹趴在炉边打盹,金甲上的护生纹与炉纹相叠,偶尔吐出的气息都带着暖意。“灵豹说,今天广场上那些玄衣人,后来偷偷捡了掉落的丹渣。”他摸了摸灵豹的耳朵,眼里带着笑意。
林恩灿闻言,望向窗外的星空:“丹渣里的暖意,足够他们焐热半宿的梦了。其实他们要的,不过是份踏实——知道这炉子烧着,太子守着,日子就能暖下去。”
灵昀端来刚温好的米酒,酒盏上印着小小的炉纹:“殿下尝尝?用安岁丹的药渣酿的,带着点回甘。”
玄清观主接过酒盏,抿了一口,忽然道:“年后,老道想把玄清观的镇观鼎挪到守渊阁来,与九转金丹炉并排放着。让弟子们看看,两炉烟火相融,能炼出什么新境界。”
俊宁与清玄子对视一眼,都笑了。“这主意好!”清玄子道,“到时候让你的凝露草,我的戾灵珠,都在两炉间流转,保管比单打独斗强百倍。”
林牧兴奋地拍手:“那我要炼个‘双炉护符’,一半画金丹炉,一半画镇观鼎,让灵力在上面转圈玩!”
炉火映着满室的笑,将夜色烘得暖融融的。林恩灿望着炉壁上渐渐合一的两炉虚影,忽然明白,所谓交谈,从来不是争出个是非对错,是愿意把自己的炉子敞开来,让对方看看里面的火,尝尝炼出的丹。
就像此刻,玄清观的清露与守渊阁的烟火,在一杯米酒里相融;督查司的猜忌与百姓的期盼,在一炉暖火里消解。这人间的暖,从来都是这么一点点谈出来的,炼出来的,焐出来的。
炉中的火轻轻跳动,像是在为这新的约定喝彩。林恩灿知道,年后的守渊阁,定会更热闹——两炉并立,烟火相融,千万人的心意缠在一起,烧出个更暖、更旺的春天。
年后的第一缕春风吹进守渊阁时,玄清观的镇观鼎果然被移了过来,与九转金丹炉并排立在广场中央。两尊法器遥遥相对,鼎身的云纹与炉壁的万心图隐隐相和,引得百姓纷纷驻足。
“你看这鼎,以前总觉得它冷冰冰的,”玄清观主摸着镇观鼎的纹路,语气里带着感慨,“现在挨着金丹炉,倒像是有了心跳。”
俊宁正往炉里添着新采的“迎春藤”,闻言笑道:“器物如人,离了烟火气,再名贵也只是块死铁。你看这鼎耳上的锈,经这几日的炉火熏烤,竟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