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谷里,小丫头音儿独自一个人在花圃中忙碌着,神医婆婆和小姐都外出了,这个庞大的地下迷宫里,剩下的只有她和十几个从皇城里带出来的心腹下属。
虽然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却都各司其职,维持着这一方小小天地的正常运转。
音儿的职责是服侍小姐,小姐不在的时候就帮着神医婆婆弄弄草药,顺便也学习一些简单的医药之术。
神医婆婆出门前给她留了功课,列出了十几样药材让她从花圃中拣选出来,此时,她正眉头紧锁,在这片花海中苦苦的寻找着。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她想尽快完成神医婆婆的任务,这样她就可以偷偷的去找负责膳食的姑姑聊聊天,放松一下紧绷的身心,顺便还可以吃点好吃的东西就当是过了年。
她知道,小姐和婆婆即便都在,也不会有什么庆祝,节日,只会让他们更加伤感。
太阳一直都没出来,阴暗角落里,夕颜花洁白的花瓣还在无所顾忌的舒展着。这片万紫千红的花海里,音儿却只对这一种花情有独钟,它夜间才开始盛放,花朵洁白素雅,花型也大,还有馥郁的香气,波浪起伏的花瓣透出一点浅浅的翠绿,就像在皇城的时候小姐身上常穿的白裙子。
音儿轻轻的叹了口气,每次她站在这里看着夕颜花,婆婆都会说这个花不吉利,她知道,婆婆嫌弃它见不得光,只在花夜间开放,就像现在的她们一样。
她伸出纤细的小手,怜惜的用旁边的一张大叶片遮住了这一簇洁白的花朵,希望她们在这片阴影下盛开的时间能够再长一点。
“音儿。”一声微弱的呼叫打断了她的沉思,好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这个时候谁会找她呢?难不成是幻觉?
她定定的立在那里,侧耳倾听着。
“音儿......”又是一声,只是听起来好像更加虚弱又遥远。
“小姐!”音儿的心里一惊,她听出了这是小姐的声音!
小姐不是说要出去几天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就回来了?声音这么反常,难道......?音儿一想到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正是月末,心里不禁猛地一震,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生了出来,她来不及拿起身边已经找到的几种草药,不顾一切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音儿急促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凭着直觉,音儿找到了一湾浅浅的地下暗河旁边,一丛翠绿的修竹中掩映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小姐?”音儿小声的喊道。
......
“小姐,我是音儿啊。”小丫头的声音颤抖起来,她的眼前浮现出几年前曾经见过的那惊悚的一幕。
“音儿......快去把架子上那个粉红色的瓷瓶拿过来,再......再拿一件大氅......”小姐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不清,整个人似乎也支撑不住,软软的瘫坐在地上。
“小姐,我还是扶着你一起回去吧,我......”音儿不忍心把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
“快去......别让旁人见到......”小姐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急切的说道。
音儿眼里含着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飞快的跑了回去。
* * *
石壁上,姬殊宴冷冷的目光盯着鬼府神君,一语不发。
鬼府神君的脸上现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殊宴,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想必你一定知道,这种日子对阴青青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殊宴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一个半妖,若是这个时候不及时的服用丹药,她的身心要承受的煎熬和痛楚是你难以想象的,三日之内不管不顾的话,肉身十有八九会灰飞烟灭,散入尘埃。”鬼府神君的嘴角露出阴森森的冷笑,“她的女儿,灵力完全依赖于她,生死和她系于一线,你的一个答案,关系着两条性命,三天的时间,你仔细考虑考虑吧。”
“鬼府神君,作为冥府将来的掌权者,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太过于卑鄙了吗?殊宴强压怒火,沉声问道。”
“卑鄙?我要是真的卑鄙,不会隐忍了十八年才来到凡间追问这件事!”鬼府神君收起笑脸,忿忿的说道。
“告诉你,你们当年的那群人里,我早就有怀疑的人选,因为种种顾忌才一直闭口不言,可是你们欺人太甚,居然撒谎欺骗我,把那个小杂种偷着养在凡间,怎么,想要隐瞒一辈子吗?可是我听说,天生的仙骨是隐藏不住的,我鬼府神君,就算没有天庭里的那些仙君们修为高深,可是要从凡间找出一个初具灵力的孩子,想必还不是什么难事。”
“你无令擅入凡间已经犯了大错,还想以你的灵力来对付一个孩子,也未免太无法无天了吧,就算我拿你无可奈何,可是还有冥王,还有天帝可以管你!”
“哈哈哈,殊宴,你还真是一副书呆子的模样,老实的让人感到可笑。”鬼府神君揶揄道。
“你不怕?”殊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