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月氏王之寡嫂,名唤梦娜,此女颇有胆识。”
“于万军之前,面见项将军与臣,不卑不亢,从容镇定,更心系月氏子民福祉,言谈举止,非寻常女子可比...”
“梦娜夫人?”嬴启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敲击着,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像。
能在项羽和韩信面前保持镇定,还问出“大秦是否善待子民”这种话的女人有点意思。
韩信在信中详述了当时的情景,包括那月氏王如何诋毁污蔑梦娜,以及梦娜自始至终的平静。
“臣以为,此女或可为我大秦所用。”
“月氏初定,人心未稳,若有一熟悉当地情形且在部族中有一定声望之人出面安抚,或可事半功倍。”
“故暂将其安置于后营,以礼相待,未敢擅专,恳请陛下示下。”
“用她来管理月氏?”嬴启摸了摸下巴,这个想法和他之前的念头不谋而合。
把一个前朝王族的女人,还是个可能懂点权谋、甚至带过兵的女人,扶植起来当大秦在月氏的代理人?
这步棋,有点险,但如果用好了,收益也大。
至少,比派一个完全不懂草原规矩的中原官吏过去,要更容易让那些桀骜不驯的牧民接受。
而且,一个女人,总归比一个手握兵权的男人,威胁要小一些。
当然,前提是,这个女人得拎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哼,有点意思。”嬴启放下竹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倒不是对这个梦娜夫人有什么别的想法,纯粹是作为一个帝王,对这种可能为己所用的人才,产生的兴趣。
后宫?他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再说,一个亡国之女,就算再有胆识,想进他大秦的后宫,也得看看够不够格。
“看来,有必要见一见这位梦娜夫人了。”嬴启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
“去告诉传令兵,让他好生歇息,朕知道了。”嬴启对旁边的内侍吩咐道,“另外,准备车驾,过几日,朕或许要亲自去一趟西边看看。”
亲自去?内侍吓了一跳,但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嬴启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再次投向那块悬浮的屏幕。
孔雀,罗马,塞琉古...这些庞然大物,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们是不是也得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奖励”?
必须加快速度了。在那些大家伙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地吞噬掉周围能吃下的一切!
他拿起韩信的信,又看了一遍关于梦娜夫人的描述。
“有胆识,心系子民,从容镇定...”嬴启喃喃自语,“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
在月氏王庭旧址上驻扎了四五天,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恐惧感,渐渐被羊肉的膻味、篝火的烟火气,还有一种微妙的、试探性的和谐所取代。
一开始,那些月氏牧民看秦军的眼神,还带着惊恐和戒备,像是看着一群随时会扑上来吃人的狼。
可几天下来,他们发现,这些秦兵虽然看着凶,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除了收缴武器、清点人口、登记造册时一丝不苟、不容置疑外,平日里倒也还算规矩,没听说谁去抢掠百姓的牛羊财物,更没有随意欺凌妇孺。
尤其是那位项将军,简直成了草原上的新传说。
这天下午,王庭外围的空地上,又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有秦兵,但更多的是好奇又敬畏的月氏牧民。
场子中央,项羽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汗光,手里没拿他那根烧火棍,就凭着一双铁拳,正跟几个号称是月氏最强壮的勇士“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下一个!还有谁不服气的?都上来!别磨磨蹭蹭的!”项羽一拳将一个壮得像头熊的月氏汉子打翻在地,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项羽甩了甩手腕,扭头冲着人群吼道,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还有那么点意犹未尽的无聊。
“将军神威!”
“项将军真乃天神下凡!”
月氏人那边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赞叹。草原民族,骨子里就崇拜强者。
之前被秦军打得落花流水,他们心里是不甘和恐惧。
可现在,亲眼看到项羽这非人般的武力,那种不甘就变成了敬畏,恐惧也掺杂了崇拜。
几个被他打趴下的勇士,被同伴扶起来后,非但不恼,反而咧着嘴,冲项羽竖起大拇指,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大概是佩服的意思。
“哈哈哈哈!”项羽叉着腰,放声大笑,显然很受用这种吹捧,“听见没?这才叫爷们儿!打不过就认!不像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大王,怂得跟个娘们似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月氏人先是一静,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羞愧,也有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