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多远,她便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祁敬言不动声色用余光瞟了眼,发现果真有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祁敬言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走过来了几个醉醺醺的壮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哎呦!”
那几个壮汉摇摇晃晃地与后面的人撞在了一起。
“你他爸的有没有长眼睛?”
“你才没长眼睛!撞老子还有理了?!”
双方发生了口角,继而推搡,很快扭打成一团。
混乱中,后面那两个跟踪的人被醉酒汉们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最后直接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祁敬言忙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条街。
等快到家门口,确定后面没人后,祁敬言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日后得更加小心了。
只是过几天还有一场游行演讲活动……
游行那天,队伍才出发,祁敬言便得到了一条紧急消息,说警察提前布控了,就等着抓他们这些游行的人呢。
大家正慌着要调转方向,又有人气喘吁吁跑来报信:“不用怕!那群警察突然大规模往别的地方去了!说是接到线报,另一边有更大规模的聚集!”
游行队伍这才顺利通过,一路平安。
事后祁敬言打听才知道,据说是某位官员的夫人,偶然得知了学生们可能会在另一条更为敏感的路线聚集,好心的提醒了当局。
结果警察全扑了空,学生们反而安然无恙。
类似这样化险为夷的巧合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
有时候是跟踪的人莫名其妙失踪,有时候是重要文件险些被收走却临时转移,有时候是聚会地点暴露前一天突然换了场地。
身边的同志们都说祁敬言“运气好,有福气。”
可次数多了,祁敬言渐渐起了疑心。
她从小到大,可从来不是一个好运气的人。
这些巧合,太巧了。
巧的不像是运气,倒像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
祁遥这天晚上难得早归,身上带了点淡淡的酒气。
他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祁敬言便端了碗醒酒汤过来。
犹豫片刻,她才在旁边坐下,轻声问:“哥哥,最近我遇到几次麻烦,最后全都莫名其妙解决了…是不是……”
她没说完,只眼巴巴看着祁遥。
祁遥睁开眼,眼中清明一片,并无醉意。
他接过醒酒汤喝了口,轻笑道:“可能是你运气不错,也可能是对方太蠢。”
他说得云淡风轻,避重就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祁遥并不是想让祁敬言觉得总是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她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理想要追。
而他能做的,只有默默清扫障碍,而不是告诉她“这些都是哥哥帮你摆平的”。
祁敬言看着祁遥柔润隽美的侧脸,心中那份怀疑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神明不会庇佑她。
但哥哥会。
……哥哥仿佛无所不能。
哥哥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还能在暗中编织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把她和许多人许多事都笼罩在其中。
可她呢?
她对哥哥做的那些事情,知道的太少太少。
哥哥就好似座冰山,她只能看见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小部分,而水下藏着的,深不可测。
她突然有些害怕。
一股深深的无措和距离感,如滔天巨浪翻涌而来,狠狠拍在了她的心上,拍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害怕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永远无法真正强大到与哥哥并肩……害怕永远只能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
她也想做哥哥的依靠。
可哥哥……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她。
祁敬言越想越难受,喉咙发紧,眼眶也要止不住了。
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忙找了个借口匆匆回了房间,几乎是落荒而逃。
.......
祁敬言的行动还在继续。
祁父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又或者是感觉到了祁敬言在做什么。
祁遥晚上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见祁父在偏厅警告祁敬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以后未来会怎么样吗?!你是想害死你自己,还是想带着全家人一起去死!”
祁遥脚步一顿,脱了外套朝偏厅走去。
推开门就看见祁父背着手,脸色铁青地指着祁敬言的鼻子大骂。
祁敬言站在那倔强地扬起下巴,眼眶发红,却咬着唇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