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低声问。
暗卫点头：“看清了面容，是司苑局一个负责打扫御花园西北角花木的宫人，叫福顺。属下跟了他一段，他绕了几圈，最后回了住处，没再去别的地方。”
祁愿若有所思：“他离开时可有人接应或留意？”
“没有，独自一人。”暗卫顿了顿，“二十三已经暗中盯着他了。”
“好。”祁愿点头，快步走向祁遥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祁遥并未就寝，显然在等他。
祁愿将详细情况禀报，一字不差。
“看来他们是有些急了，坐不住了。”祁遥意味不明笑了声，“接下来，你就按他们说的做。
祁愿微怔。
“去陛下面前试探性的美言二皇女，但要做得生疏笨拙，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前提是，你必须要先拿到他们诚意的证明，比如说亲笔写的支持信……又或者是能证明他们身份且有把柄可抓的信物。”
只要祁愿演得够像被人蛊惑、弄巧成拙的蠢人，苏怀玉就越会相信祁愿确实被人利用了。
而那幕后之人也会以为祁愿上钩，从而放松警惕，露出更多马脚。
祁愿问：“可是他们会给我们凭证吗？”
“不会给真的，但他们一定会伪造一份证据给你，稳住你。而这其中的过程，就是我们抓住他们铁证的机会。”
“是！”祁愿紧张之余，更多的是能与祁遥并肩的快感。
接下来一切都按祁遥的计划有条不紊进行着。
祁愿顺利从福顺那里弄来了盖着工部侍郎私印的信件，并在苏怀玉召见问话时，装模作样地夸奖了二皇女一番，最后被苏怀玉不耐烦地赶了出来。
祁十七根据福顺送来的信件以及近日的跟踪，顺藤摸瓜找到了宫外专门伪造私印和信件的匠人，并将其暂时监视起来。
祁愿和祁十七行动的同时，二皇女也没歇着。
“父君，我知道我不如三皇妹那样得您喜欢，也不如愿侍君那样能帮你，但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想力所能及的帮父君一些忙……”
二皇女一进来便跪了下来，泪眼汪汪。
祁遥不知道二皇女今日又要唱哪一出戏，但还是满脸关切地将人扶了起来。
“好孩子，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对你和元柏一视同仁，怎会更喜欢她，不喜欢你呢？”
“父君……”二皇女顺着祁遥的力道站了起来，“女儿只是害怕…害怕父君觉得女儿不如三皇妹那般天真善良……”
“傻孩子，怎么会呢。”祁遥顺手摸了摸二皇女的头，“你也很好。”
二皇女身体僵了僵，眼底慌乱一闪而过，随即飞快垂下头。
“父君…女儿这几天查到了一些东西……”
她拿出了一个小册子。
祁遥接过，翻看起来，越看越是惊讶。
里面竟然全是王贵君宫中宫人往来记录，甚至还有与外头的人交易的记录。
“这些都是你查到的？”
“是。”二皇女低声说，“女儿知道，有人想害父君和愿君侍…女儿生父曾留下了一些旧人，替我暗中盯着王贵君……”
祁遥眉头微挑，上下打量了二皇女一眼：“你就这么轻易把这事告诉了我？”
“……若无父君，这世上也无我了。”二皇女声音闷闷的，听不出真假，“我想要帮父君。”
“仅此而已？”
二皇女抬起头与祁遥对视，她的眼睛里不再有刚才的怯弱依赖，而是一种赤裸裸的野心和执着。
“父君，女儿这条命是您给的。不管是谁，只要想伤害您……女儿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祁遥看着二皇女那张苍白的小脸，久久未语。
对于二皇女此刻的表现和说的话，祁遥半信半疑。
或许二皇女的确因他有所触动，但其中也少不了利益纠葛，毕竟他这个君后要是遭受了什么打击，连带着二皇女也会受些影响。
再则，二皇女这是在变着法证明自己比三皇女有用呢。
二皇女父亲曾经能得到苏怀玉宠爱，并生下二皇女，还给二皇女留下了那样可用的旧人，看来也并非如记忆中那样“身份低微”。
只是，二皇女清楚她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好。”祁遥抬手又轻轻拍了拍二皇女的头。
不管如何，至少二皇女现在是个贴心的孩子……皇位公平竞争，能者居之。
“女儿不会让父君失望的。”
二皇女离开正殿后，心还是止不住砰砰乱跳。
她也不知道今日这步棋是否下对了，但赌的就是祁遥的心。
祁遥身边最重要的位置只能有一个。
而那个位置，必须是她的。
——
苏怀玉正批阅奏折，外头通传王贵君求见，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