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一片狼藉。
满是鲜红血迹的地砖，被撞碎的花坛，以及花坛旁靠着的青年。
“祁遥！”
祁傲天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猛地往下坠，一脚踹开车门，冲了出去，带起一道残影。
所有声音他都听不见了。
驾驶那两辆行凶车的司机还没看清楚来者是谁，就被一股巨力连人带车掀翻了。
祁傲天没有看他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出手了。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却像走了一万年。
祁遥靠在花坛边缘，脸色惨白，血从额角顺着他的下颚线一滴一滴往下坠，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在看清来人后，微微弯了下唇。
“傲天弟弟，你来了。”
祁傲天扑到祁遥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祁遥，却又猛地停住。
他那双如发狂野兽般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祁遥额角的伤口，盯着那片不停流出来的血。
今日出门前，祁遥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可现在那上面全是血。
触目惊心。
祁傲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还在跳动，一下下向四肢百骸传送着难以忍受的绞痛。
“祁遥……”
他的声音很低，很慌，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再过多停顿，祁傲天压下心口的窒息感，凑近去看祁遥额角上的伤口。
确认额角上的伤口没有想象中严重，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点了几个穴位给祁遥止住血，随即抓住了祁遥垂落的手臂。
他的力道很轻，却还是让祁遥眼睫颤了颤：“我没事，一点小伤，只是看着严重。”
“小伤？”
祁傲天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管这个叫小伤？”
骨节错位，满身的血。
“你……”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祁遥，但最后什么都没问出口，只小心翼翼将祁遥横抱起来，大步往那丢了半边门的车走。
转身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祁遥脸上。
祁遥瞳孔微微放大，抬眼去看。
祁傲天哭了。
往日长而平直的睫毛，此刻湿漉漉粘在一起，落下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液体。
可偏偏他脸上还没什么表情。
祁遥怔住了，他从来没见过祁傲天哭。
“祁遥。”
祁傲天又唤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
他说不下去了。
都怪他。
是他下山去了祁家，祁遥才会被赶出来。
是他让影蛇注意到祁遥的。
是他将祁遥带进这个充满生命危险的旋涡的。
他自以为是地以为能护住祁遥，却害得祁遥被人撞断了骨头，流了满身的血。
是他。
这一切都是狂妄自大又愚蠢的他引起的。
如果他……
“不是你的错。”
祁傲天身体随着心脏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的低下头，将脸紧紧埋进了祁遥冰凉的肩窝。
“我知道你会来。”
祁遥感受到了肩头传来的湿意，烫得惊人。
“你来了，就没事了。”
祁傲天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眸中翻涌起了更加汹涌的热意。
他没有说话，极其小心地将祁遥放在了后排的位置平躺下。
片刻后直起身，红着眼睛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才转头看向那两辆被他掀翻的车。
肇事司机正试图爬出车来。
两人刚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完全不像人的眼睛，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来索他们命了。
“你、你……”
最前面的肇事司机惊恐后退，手脚并用往后爬。
祁傲天没有说话，垂下眼睑，并指成剑，轻轻一划。
那两人还没看清楚他做了什么，浑身就如被千万条蚂蟥吸血啃食般，惨叫起来。
祁傲天重新回到祁遥身边，抿唇给祁遥又撒上了一些药粉：“疼吗？”
“不疼。”
祁傲天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声音更哑了：“……骗人。”
祁遥轻笑了声：“好吧，一点点。”
说不疼是假话。
疼是的确疼，但都在他可控范围之内，毕竟常人在那样的撞击下，早就凶多吉少了。
就算祁傲天不来，他也会将对方解决了。
但祁傲天来了。
祁傲天的心脏被狠狠攥紧，那只大手力道大得简直要把他的心脏捏爆成肉渣。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哥…对不起……”
猩红一片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