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正好是发月钱的日子,长女祁萱发现这个月的月钱没被克扣。
以前每个月管事都要扣掉一点,说是规矩打点,说是大家都有份。
她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认了,但这个月她数了三遍,一文钱不少。
就连坏掉的窗花纸都被人补上了新的。
老六祁文前几天生病,下人立马就请了大夫。
以前这种事都是会被拖着的,拖到他自己好或者更重,实在快不行了才有人去请。
这次才病第二天就有人去请了大夫,大夫来看过,开了药,还嘱咐了好几遍怎么吃。
另外几人也发现了变化之处。
他们本以为父亲去世,向来视他们如无物的大哥会更加苛刻,他们这些庶出日子会更难过,却没想到大哥上位后,他们的日子反而比父亲在世时要好过了?
不仅吃穿用度各方面恢复了正常,居然还有新衣服穿。
是收买人心吗?
可他们似乎并没有价值。
祁赢和老七祁烈年纪小,量尺寸的人来的晚一些。
他们俩住的是最偏的院子,下人跑腿都要绕道走。
量尺寸的人推门进来时,祁烈正蹲在院子里数蚂蚁,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整个人都傻了。
“量尺寸?给我们?”
“是,家主吩咐的。”下人手里拿着软尺,笑呵呵,“七少爷先来吧。”
祁烈被拉着量了半天,等人走了才傻呵呵凑到祁赢跟前:“小八!你听见了吗?做新衣裳哎!给咱们做新衣裳!”
祁赢没说话。
他当然听见了。
“热汤柴火,现在又是新衣裳!小八,你说大哥是不是……”
“不知道。”祁赢打断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垂眸回想着自那个男人死后府上的变化。
他想,祁遥应该是知道他是谁的。
府里就这些人,祁遥是家主,还是一个有手腕厉害的家主,怎么会不知道谁是谁。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呢?
祁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边角的旧鞋。
祁遥给他热汤、给柴火、给新衣裳,可从来没多看过他一眼,没多说过一句话。
那些东西就像是应该给的,给了就完了,没什么特别的。
就像他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祁赢知道自己应该满足的,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可以不给,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能活着就够了。
他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祁遥的好,他记住了。
消息传到了王氏耳朵里,她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给庶出的做新衣裳?他这是要做什么?收买人心不成?那群庶出的脏东西有什么好收买的!”
身边的婆子小心道:“夫人,家主那边……您要去说说吗?”
王氏不吭声了。
前些日子她才在祁遥那碰了钉子。
如今祁遥是家主了,说话做事都不像之前那样好拿捏,她若再去闹,怕是讨不着好。
“算了。”王氏沉着脸把帕子放下,“几件衣裳而已,不值当。”
“据说份例也恢复如常了…家主还让王管事给那些庶出的补上了过去欠缺的……”
“什么?!”王氏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他是失心疯了不成?他到底要做什么?!”
王氏的两个儿子老三祁骏和老五祁骁也听说了这事。
老三嗤笑了一声:“找庶子查账,给庶子做衣裳,我这个大哥可真行啊!”
“就是说!真没想到大哥也嫡庶尊卑不分!”老五跟着附和。
两人阴阳怪气了几句,才消了点心中的怨怼。
——
隔天,祁二叔三叔上门来找祁遥了。
祁遥昨日解决完主支的账目,今日正好腾出手在看族里的账目。
听见下人来报,他没抬头,淡淡道:“让他们去祠堂等着。”
下人心领神会。
祁遥把手头那页看完,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祠堂里,祁二叔和祁三叔坐了半盏茶的功夫,喝的茶都凉了,脸色很是不好看。
王氏也坐在旁边,低着头,拿起个帕子抹眼睛,抹一下,停一下。
见祁遥进来,祁二叔皮不笑肉不笑:“大公子好大的架子啊。”
祁遥在主位坐下,没接这茬:“二叔三叔有事?”
祁二叔和祁三叔对视一眼。
祁三叔长叹了口气:“遥儿啊,你父亲走了,这家业是你承继,我们做叔叔的没二话,也替你高兴。你父亲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堂屋的房梁,好像祁父真在上面似的。
祁遥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口。
“我们这次来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