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闷笑了声,继续包扎起来。
他当然知道祁赢是在哭,也知道祁赢的突然情绪爆发是为什么。
人对人的印象总会下意识地停留在最开始。
哪怕他知道祁赢是天命之子,未来会有大作为,可他还是会下意识将祁赢当成那个瘦巴巴、需要他留心照顾的小孩,因此忽略了天命之子自身的成长。
外头的打斗声停了,护卫们留了两个活口。
祁遥给祁赢简单包扎好了伤口,扶着祁赢上了另外一辆来接应的马车。
放下车帘前,祁遥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和依旧静悄悄的街道,对护卫道:“查。”
“是!”
回去的路上祁赢安安静静贴着祁遥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祁遥。
祁遥虽然是答应了不把祁赢当小孩子看,但祁赢现在受了伤,所以他还是一边轻拍祁赢靠在他肩头的脑袋,一边给祁赢擦去额角不断溢出的冷汗:“是不是很难受?”
祁赢摇摇头:“不难受。”
“说瞎话。”
祁赢没出声,眼眸弯弯,在黑暗中笑了起来。
身体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他的心里很美,美滋滋。
能被哥哥这样哄着对待,再难受都值了。
——
祁萱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带血的祁遥和祁赢二人从马车上下来,立马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祁骏和祁骁闻讯赶来,二人眼眶通红,嘴里还骂骂咧咧说要杀了刺客全家。
祁赢听到这话后,脸上表情微怔了一瞬。
大夫忙碌了半个时辰才清理完毕:“公子底子好,又止血及时,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
“多谢李大夫了。”祁遥对大夫道了声谢,管事立马拿出个荷包递给大夫,将大夫送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兄妹五人。
祁萱沉着眼若有所思。
她如今管着的可不仅仅是府上的内务,而是祁遥选的应急接班人,若是祁遥出了意外,在京的所有人都得听从祁萱的指挥。
祁骏祁骁被祁遥眼神禁麦,不过二人对祁赢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少。
祁遥帮祁赢拢了一下被子,让他乖乖睡觉,又让祁骏祁骁各自回院子,才带着祁萱往书房去。
事情,还没完。
今晚打斗的声音那么大,夜间巡城的人却迟迟没有过来,不是早早打点计划好了是什么?
所有参与了其中环节的人,他都不会轻饶。
那两个活口在经过两轮审讯后终于开了口,供出了幕后主使是王二公子的父亲王天。
祁遥第二天一早去看祁赢时,将此事告诉了他。
“大哥打算怎么做?”
祁赢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管是谁,只要敢对大哥出手,那他们就得承受应有的代价。
祁遥:“他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他们体面。”
祁遥本想将王家留着日后那件事用,但现在王家已经触了雷。
祁赢听到这话,眼中迸发出几分兴奋的光亮:“嗯,都听大哥的。”
大哥说要体面,那就体面。
但体面有很多种。
有人的体面是风光大葬。
有人的体面,是死无全尸。
祁遥没有立刻动手,上朝遇见王家人还与对方淡笑着打了个招呼,王家人也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祁赢其实是不情愿养伤的,他害怕再出现什么情况,但祁遥让他养伤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拜大将军为师,跟着大将军去军营了。
虽然他根本不想离开大哥,但他需要更多的筹码,不仅仅是为了大哥,也是为了祁家和那些他在外见到的流民的。
朝上的大人物们只顾着瓜分自己的利益,皇帝也只想着如何挤榨民脂民膏给自己修建新的宫殿,没有人在意南北受灾的百姓。
现在的短暂分别,是为了之后的再也不分开。
祁赢伤好后,祁遥往宫里递了道折子,说祁家子弟愿意替朝廷分忧,恳请准许祁赢入军营历练。
祁遥进京后一直当忠心的保皇党、不参与任何皇子党争,皇帝本就对他很是满意。
这道折子又写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忠君报国之心,皇帝看了大为感动,不仅批了,还给祁赢封了个有品阶的职位。
祁赢离开后,祁府一切照常。
祁遥这些时日写了很多封信,每封信都发往不同的地方。
祁川祁双也收到了信,他们开始在暗处囤粮,并在各州不同的铁匠铺子订购普通农具。
祁遥还随信送过去了一份能拿捏住青州郡守死穴的资料,让他们务必拿捏住青州郡守。
青州是大本营,也是未来起家的根基,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