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祁烈猛地抬起头,看见是祁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傻乎乎咧嘴笑了:“小八!不对!陛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大哥。”祁赢顿了顿,将手中的点心举起,“还带了很多点心。”
祁烈眼睛瞬间亮了,松开祁遥,朝祁赢扑了过来:“什么点心呀?甜不甜?”
祁赢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祁烈伸过来的手,他把点心放在桌上,慢条斯理打开包装,推到了祁烈面前。
“吃吧。”
祁烈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边塞还不忘问祁遥吃不吃,得到祁遥不吃的答复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祁赢视线略过祁烈,落在了祁遥身上。
祁遥正在整理被祁烈弄皱的衣服,感受到祁赢的目光,微微挑了下眉。
又怎么了?
祁赢垂下眼,没接话茬。
他在祁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祁遥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与平常并无二样。
但他倒茶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给傻子气的。
祁遥没说话,祁赢也没说话,只有祁烈含糊不清的声音。
祁烈吃完了半盒后,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看了看祁赢,又看了看祁遥:“怎么了?”
“没怎么。”祁赢眉眼弯弯,似带着和煦的笑意,“你继续吃。”
祁烈总感觉怪怪的,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但他对危险的感知很是敏锐。
“那个……”祁烈擦了擦嘴,又咽了口口水,“大哥、陛下,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这么快就走?”祁赢语气里带了几分惋惜。
但他也仅说了这一句,因为他怕再多说一句,祁烈就真的傻乎乎留了下来。
“不了不了。”
祁烈连连摆手,说完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在祁赢沉沉的目光中飞快埋头蹭了蹭祁遥的肩膀,像只大狗在跟主人告别似的。
“大哥,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然后他大步流星往外蹦,就当祁烈觉得万事大吉之时,他又回来了。
祁赢:“?”
祁烈嘿嘿一笑,挠挠头指着点心:“这点心……”
祁赢所有的情绪硬生生被堵在了喉间心口,怎么连吃带拿的?
祁遥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拿去吃吧。”
“谢谢大哥!”祁烈欢快地抱着点心盒走了。
“行了,人走了。”祁遥无奈地看向眉梢嘴角向下撇的祁赢。
“大哥。”祁赢睫羽轻颤,“祁烈抱了你多久?”
“……?”祁遥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一下。
祁赢抬起眼,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只是好奇问问。”
他笑了一下:“大哥不想说就算了。”
祁遥微叹了口气:“不高兴就不要笑。”
祁赢脸上的笑容不变:“我没有不高兴,看见大哥,我很高兴。祁烈是我的弟弟,大哥是我的哥哥,我为什么不高兴?”
祁遥听着这云淡风轻却又隐隐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话语,轻笑了声:“那你还把他吓跑?”
“我没有吓他。”祁赢垂下眼,“他是自己走的。”
祁遥没说话,就静静看着祁赢。
祁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
“行了,都是当皇帝的人了。”祁遥弯眼笑着朝他招招手,“过来。”
“……嗯。”
祁遥的手放在祁赢脑袋上的瞬间,祁赢心里的郁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祁家出了个皇帝,祁家众人自然封王的封王,封侯的封侯。
但也有人不满意。
祁家的老辈子们不满意,他们在青州养尊处优惯了,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指点江山,祁遥过去没少被他们指点,虽然他们后面不敢了。
但祁赢只是个庶出。
庶出就算当了皇帝,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是祁家的耻辱。
只是碍于祁赢刚登基时杀得血流成河,老辈子们才隐忍不发。
但如今距离朝局稳定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祁赢也没再杀人,对于各路朝臣的进谏也是认真听取,这让他们产生了祁赢很好说话的错觉。
于是老辈子们聚到了一块。
“祁家的基业如何轮得到一个庶子来做?我看祁遥八成是被那庶子架空了,你们想想,祁赢手里有兵,祁烈也是他的人,祁遥一个文官,拿什么跟他们斗?”
“再说祁遥这几月来都没露面,指不定就是被囚禁了。”
“走!进宫!我倒要看看那庶子敢不敢把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