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殷爆喝道:“这一棍不算!你力气甚大,重一些!莫不是没见过军中怎么打人棍子么!”
赵九重牙齿一咬,泪水崩落,终于还是提起了棍子,那棍子呼的一声在半空中响动,然后嘭的落在了赵弘殷的身上。
赵弘殷一声未吭,道:“再来!”
赵九重顾不得擦眼睛,再次提棍,朝着赵弘殷打下。
嘭!
又是一道棍响声。
赵弘殷轻哼了一声。
终于……
周围那些呆立的禁军几乎齐齐跪在了地上,竟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赵将军莫要如此!”
“请赵将军莫要再逼二公子了!”
一名禁军更是跪着挪了过来,擦了把眼睛道:“若是赵将军一意孤行,莫要叫二公子背上那打亲爹的骂名!小人愿意执行!”
说罢,这禁军起身,也不等赵弘殷说话,直接伸手,从赵九重手里抢过了棍子。
同时,他还一把将赵九重推了出去。
而后,赵九重便在行尸走肉间,听见了嘭的一道响声。
周围的禁军,悲哀的喊道:“三!”
嘭!
“四!”
嘭!
“五!”
一棍接着一棍,打在赵弘殷的身上,却也好像打在了赵九重的心里!
望着那棍子一次次落下,赵弘殷身上殷出的血渍,以及强忍着剧痛发出的鼻息声。
赵九重终于彻底崩溃,跪摔在地上,眼睛一翻,竟直接晕死了过去……
……
梦里……
赵九重梦见好像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那些目光冰冷至极,充满了恶意。
而他的双手,却正紧紧掐着赵弘殷的脖子。
赵弘殷看着他,那眼神愤怒凶暴。
赵九重想要把两只手拿开,可是……无论他再怎么使劲,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就好像那双手不是他的……
……
赵九重浑身浸湿,猛地在一处营帐中的褥子上坐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那梦太过吓人了。
身旁的一侧,火堆劈啪作响,那烈火晃得他眼睛生疼。
顾不上太多,他一路奔出,趁着夜色冲向了赵弘殷所在的营帐。
才刚刚进去,便见到赵匡济正在给趴在那的赵弘殷上药。
只见赵弘殷咬着一根木枝,偏头看向了鼻青脸肿的赵九重。
赵匡济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赵九重。
三个人对视无言……
赵九重一下子就哭了,嘭的跪在地上,看着赵弘殷满头是汗,脸色苍白的样子,只觉得他自己是个不孝子:“爹!孩儿错了!孩儿再也不敢胡闹了!孩儿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孩儿……”
赵弘殷看着赵九重这样,噗的吐出了嘴里的木枝,而后转头看向了赵匡济,道:“济儿,你去账外看着,莫要叫人靠近……为父有话要与胤儿说……”
赵匡济抿着嘴,最终只能道:“是!”
说完,他便赶紧退出了账外。
赵弘殷看着赵九重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道:“过来。”
赵九重连忙爬到了赵弘殷的一侧,脑门贴在了地上,跪在那浑身颤抖。
赵弘殷一只手微微颤抖,摸向了赵九重的后脑:“你啊你……心思直来直去……做事风风火火……怎能叫爹真放心的下啊……你说要做大事,但你自己是什么斤两,你也看见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你就让为父丢了半条命啊……”
赵九重哭出了声音,泪水掉落在地上。
赵弘殷叹道:“此事,也是太过慌张间,没有办法才选择的下策……否则,爹难道还真傻……叫你背上不孝子的名声……还要真为了一个探子送命么……”
赵九重恍惚间抬起头,看向了赵弘殷。
却见到赵弘殷笑了笑,收回了摸他后脑的手,呲牙咧嘴了一下,才开口道:“你这傻孩子,那石重贵在这军中……哪里能只有那么一个眼线……爹追他,不是要去杀他灭口,而是要想办法拖住他,找到机会,看看能不能施以钱财,送他天涯海角……除非,他不被收买,爹才会想办法,想个不留痕迹的方法,把他给除去……”
赵九重赶紧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赵弘殷继续道:“结果,你这冲动的性子,竟当着那么多禁军的面给他杀了,你叫爹在那种情况之下,应该如何处置?若是真按照军令,将你给砍了……那不是要爹的老命吗?若是不打你,那人心,可就要散了,而且爹也是真想给你个教训……至于其后的事情,暂且保下你的性命,难道赵家就不保了吗?若不是做的绝,过后其他眼线将此间之事的信传出去,那石重贵,可是要彻底怀疑咱们赵家的……按现在的形势,直接定罪,都是大有可能的!毕竟,石重贵可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