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感到有些疲惫和压抑,他有一点想干脆将萧鲁直在这里杀了,然后再跳下场中,能杀多少契丹人就杀死多少契丹人。
然后再把那些俘虏全部救出来。
可张寒城清楚地知道,他不能这样做,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制造更多的麻烦,不单纯是他自己麻烦,而是百骑司众人、已经有了些雏形的丐帮,甚至是整个朔州城百姓的麻烦。
忍……
张寒城只能选择忍耐,并在忍耐之中麻木。
有的时候,心思善良未必是件轻松地事情。
……
入夜,叫喊了一天的契丹人终于散去,萧鲁直命人安排女子服侍他们。
等所有人散去了,萧鲁直才开始清点今日赚到的银两。
张寒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白银与珠宝,只觉得其上到处都是鲜血。
这些血来自于今日摔跤的俘虏,同样也来自于那些死在契丹人刀下的亡魂。
这些亡魂有的是士兵、有的是百姓,他们愤怒、哀怨,他们无奈、怒吼、身不由己、他们痛苦、眷恋、还有无穷无尽的仇恨。
萧鲁直清点着这些痛苦,笑意更浓了几分:“今日只是正常比试而已,却不曾想就赚了这么多,正好有的人受伤瘸腿了,明日就叫这些受伤的和完好的打,也做做一赔十的局,这样一来,就能赚的更多了。”
张寒城只觉得萧鲁直的笑容难看万分,默立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
……
九真楼连日来人气鼎沸,契丹人沉迷于摔跤与赌博之中,令萧鲁直赚到了不少银钱。
这一日,九真楼不得不暂停开赌。
主要是因为耶律璟的到来。
耶律璟乃是耶律德光的长子,在辽国身份尊贵无比,深受述律太后的喜爱,本身又已经是寿安郡王。
萧兀隆叫萧鲁直收敛几分,不得得罪耶律璟,所以萧鲁直也不敢太过于嚣张。
耶律璟今年十四五岁,却已经位高权重,其身材不似中原孩童那般瘦小,而是更高大一些,已经赶上成人,除了面容略带了一些稚气之外,其模样配合着气质,便令人感到不凡。
他背着双手,走在坊市道路的前方,身后跟着一名身材十分高大的疤脸莽汉,这莽汉身高足有一丈多,皮肤略黑,身材肥胖却并非赘肉,站在耶律璟身后犹如一尊小山。
另一侧,萧鲁直挂着讨好般的笑容,向耶律璟介绍着这朔州城的坊市,而在萧鲁直的身后,除了随从之外,张寒城也跟在其后。
朔州城的百姓们见到萧鲁直就已经浑身打颤,在看到耶律璟,便更加惊慌。
耶律璟缓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一侧摊位上正在售卖的旧物,皱眉道:“这朔州城的坊市,怎么没什么好东西?”
萧鲁直微微一怔,道:“王爷有所不知,那贵重之物,怎么会随意在这里售卖呢……”
耶律璟道:“哦?为何不能白日里售卖贵重之物?”
萧鲁直尴尬一笑道:“还不是中原人小气。”
耶律璟这才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实则,这朔州城的百姓早已经被契丹人搜刮了一遍又一遍,现如今拿出来的旧物都已经是家当,为的就是换取一些银钱勉强度日而已,自然也没什么珍贵之物。
耶律璟目光一闪,看向了摊位上正低着头,有些发抖的中年人,道:“你家中还有贵重之物,未曾拿出来?”
“我……我我……我。”摊主惊慌失措道:“没没……没……”
萧鲁直顿时目光锐利了起来,盯着这摊主。
摊主登时点头道:“有,有,有,是小人没拿出来。”
耶律璟道:“你抖什么?”
摊主道:“小人……小人没有抖……小人只是生病了……”
耶律璟顿时后退了一步,皱着眉捂住了鼻息。
萧鲁直冷哼了一声,喝道:“生病了还敢出来,如是令王爷染上疾病,那便是你的过错!来人!将他砍了!”
话音落下,萧鲁直后方的随从当中,顿时有人要冲过去将这摊主杀了。
张寒城目光一闪,下意识的拦住了这名随从。
这一幕顿时被萧鲁直看在了眼中。
耶律璟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杀人。此处没有意思,不逛了。”
萧鲁直收回了盯着张寒城的目光,讨好的对耶律璟道:“此刻也已经到了正午,不若就去吃些酒菜吧,这中原酒菜十分美味。”
耶律璟点头道:“好。”
……
酒足饭饱之后,萧鲁直便接了耶律璟去了九真楼。
萧鲁直特意命人将九真楼打扫了一番,并叫了些懂得歌舞的女子过来给耶律璟表演。
耶律璟坐在椅子上,看着舞妓跳舞,时而迎合着琵琶声,将手指放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