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手中盛放的向日葵,花瓣自由舒展在浅色的包装纸里,系成蝴蝶结形状的丝带飘扬着,可是他却想不起来,自己要赠送的那个人是谁了。
温司让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沈迟在旁边看他,开口道:“生活在这个世界,你觉得幸福吗?”
温司让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干嘛突然问这么深刻的问题,我和你的关系已经到达能互相探讨人生的地步了吗?”
沈迟:“……”
他面色不太好地看向他,过了一会,把头撇过去了,说:“当我没问。”
“生气了?”
“没有。”
“就是生气了。”
温司让把脑袋伸到他面前,他把脸转向另一边,温司让再跟过去,他这回连身体也背过去。
“你在模仿陀螺转转转吗?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温司让勾了勾唇,“我说反话逗你的,听不出来啊?”
“听不出来。”
温司让“哦”了一声:“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要再接再厉啊。”
沈迟并不搭腔,但也没把那只手甩下来。
温司让就又莫名其妙地摇了他两下,还把手握成拳捶他,砸地鼠似的。
虽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那副嬉皮笑脸的作态看着很烦人,所以沈迟瞥了他一眼。
明明是冷冰冰的视线,温司让嘴角的笑容却随之扩散开来,把花丢进沈迟怀里:“送你了。”
后者漠然道:“我是垃圾桶吗?”
“你不要我就给别人。”温司让说着就重新伸出手,指尖勾在捆绑花束的丝带上面,左右张望着,像在寻找合适的人选。
沈迟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压抑着:“我果然就不应该管你,我应该让你自生自灭。”
“你说什么?”温司让转过来看他,见他脸色非常不好,很恍然大悟似的,把手松开了。
“原来你舍不得这束花,早说嘛,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品味居然是向日葵?”温司让说。
“……”沈迟有些无语,他想说我没想接受这束花,更不喜欢向日葵,你也别老在我眼前晃荡,真是烦透了。
可是温司让的手却再一次,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温司让说,“请我吃饭吧,就今晚,你现在打电话给望月阁预定。”
“理由呢?”
“你收了我的花,总得有点什么表示。”
沈迟:“……”
他无语地问道:“你这花才值多少钱?”
“无价,无价你懂吗,我从来不随便送人礼物。”温司让神态自若。
“……”沈迟忽然笑了下,嘴角扯起冷冷的弧度,“骗子。”
“嘿,怎么能说骗呢。”温司让直接从他口袋里拿出电话,“说得高级一点,我在敲诈你。”
最后他们还是莫名其妙吃完了那顿饭,从望月阁出来以后,夜已经深了。
“原来这里真的能望见月亮。”温司让仰起头,突然说,“以前都没注意看过。”
沈迟没理他,他还抱着那束本不属于他的、过于傻里傻气的花,听见温司让自言自语般,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继续说。
“回答你白天问我的问题,虽然真的很莫名其妙——我觉得我的人生还不赖,这么说是不是过于谦虚了点?好吧,其实我过得很完美,非常完美,除了今生命定的大业还没有完成……”
沈迟问:“什么大业?”
“吞并你们家啊。”温司让的声音很理所当然。
沈迟无语凝噎,果然对这个满嘴不着调的人就不该抱有什么期望。
他有点想把花摔到温司让脸上,很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好意思的,整天像个骗子一样说花言巧语,还厚颜无耻地让自己请客吃饭,最后还大言不惭,要把沈家的产业给吞并了。
但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忍住了,转过身去说了句“那你尽管试试看吧”,抱着那束花上了车,车尾甩过的烟喷了温司让一脸。
“这傻了吧唧的,正反话都听不出来。”温司让摇摇头,也朝自己的车走去,没走两步,脚边有什么东西扒拉他的裤脚。
他低下头,那只一只还没有巴掌大的,橘黄色的小猫幼崽。
“和妈妈走丢了吗?”他蹲下来,捏着小猫的后颈揉了揉,在草丛里找了一圈,没看到大猫的踪迹。
“算了,你跟我走吧,冬天就要到来了,你在这里会被冻死的……”
他喃喃自语,小猫瞪着大眼看他,好像在吐槽现在明明正值盛夏啊,离冬天还远着呢。
这个动了恻隐之心的两脚兽可真是奇怪,明明想收养它,还要拐一个大弯,找一个令人费解的理由。
就像他明明想和某个人吃饭,也要编造一堆谎话来骗他……
车辆启动,被温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