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敬山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仍旧笑着对他说:“待会叔叔阿姨要去上班,等迎迎醒了,你把这个拿给她,里面是她的零花钱,我怕她弄丢了,才用信封装着。”
陆之樾摸到了圆圆的硬币,他点点头,小心地把信封收好了。
“今天家里的钥匙就交给你了,你和迎迎出去玩的时候记得把门锁上,有事情打我们电话。”李敬山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推着自行车出门。
亮晶晶的钥匙用红线穿着,挂到了陆之樾的脖子上。
他拨弄了两下,把桌子擦干净,拿出作业来写。
完成上午的任务后,他往楼梯的方向看一眼,静悄悄的,再看看钟表,十点钟了。
迎迎好像有点能睡。
陆之樾不准备打扰她,大人们为她留下的早餐还放在锅里,他去摸了摸锅盖,温热的,于是放下心,端起温青云找给他的洗刷用具,去给自己刷书包。
他把洗完的书包挂在晾衣绳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半颗脚印仍在。
陆之樾蹲下身,刚拆开鞋带,二楼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他就这样上楼,温迎的房门没关严实,陆之樾想起昨晚她撞到沙发的那一下,李叔叔似乎格外在意她的脑袋,停顿了几秒,敲了敲门。
她没听见,门却随着惯性打开了,陆之樾看过去,床边铺了毯子,有个人影裹着被子,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蛄蛹。
温迎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是掉下床,为此李敬山将她的床腿一锯再锯,本就不高的床变得更加低矮。
她这回又掉到地上,刚巧在床底发现了几天前遗失的水中套圈,却怎么都够不着。
这张床实在太矮了,每次和唐诗雨玩捉迷藏,她都想藏在这里,又无奈放弃。
身后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陆之樾的“对不起”。
温迎扭过头,他就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而是说:“我听到你摔下床的声音了,所以过来看看。”
温迎“哦”了一声,不太在意地说“不痛”,陆之樾点点头,看样子准备走了,他刚转过去,她又叫住他。
“你能帮我把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吗?我够不到。”
陆之樾说“好的”,走到她身边,跪到地毯上尝试了一下,也没有够着,不过很快,他从外面找来了晾衣杆。
玩具被轻松地捞出,掉在床下太久,沾了些灰尘,陆之樾擦干净了,递给她。
“谢谢。”温迎接过,顺势按了几下。
陆之樾在旁边坐着,看向她的后脑勺,等她套进几个圈圈,他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信封,放到她面前:“李叔叔说等你起床后,把这个给你。”
温迎放下游戏机,接过信封就随意地拆开,里面掉出十二个五毛钱的硬币,还有一张叠好的小纸条,她正准备展开,忽然看见最外面的一行字。
“不要让小陆看到。”是李敬山的笔迹,还贴心地标注了拼音。
温迎往旁边瞄一眼,陆之樾也正看着她,阳光将他的眼珠照得剔透,令温迎联想到从丁一然那里赢来的玻璃球。
“怎么了?”他有点疑惑地问,视线似乎准备落在小纸条上面。
温迎眼疾手快,将纸条塞进被子,转移话题:“小陆哥哥,你忘记怎么系鞋带了吗?”
陆之樾低头,他的鞋带是散开的,还没来得及说话,温迎就迅速地系好一只蝴蝶结。
她看向他,陆之樾把自己将要刷鞋的打算咽回去,系好了另一只蝴蝶结。
“小陆哥哥,我发现你的手指很长。”温迎看着他的手指,又说。
陆之樾没想到她突然冒出这句话,朝自己的手指看了一眼,他还攥着那张擦拭了灰尘的纸巾,“嗯”了一声:“老师也这么说过。”
“哪个老师?”
“钢琴老师。”
陆之樾说完,温迎把自己的手探过去比较,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你弹琴一定很好听。”
陆之樾没回答,她突然从被子里弹起来,被冷空气冻得一哆嗦,又钻回去,只露出一个脑袋:“我可以听你弹琴吗?”
“这里没有钢琴。”陆之樾说。
“嗯……”温迎左右张望,往课桌旁边指了指,“我有电子琴。”
陆之樾走过去,把“电子琴”拿出来,其实只是个装了电池的玩具,彩色的按键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
他坐回地毯,打开开关:“你想听什么?”
温迎眨了下眼睛:“你最喜欢的?”
陆之樾略加思索,一时间想不出自己最喜欢的钢琴曲是什么,他弹了首不太完整的《致爱丽丝》,弹到一半电池就没电了,温迎却很捧场,说“简直太好听了”。
她语气有点夸张,陆之樾听出来了,却不打算戳穿,低下头,微微抿起嘴角,又很快松开。
“我要换衣服了。”温迎见他已经完全被转移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