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沉默对视,须臾。
陆之樾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眼睑,鼻尖,下颌,颈间的围巾。
最终他盯着她手中的笔记本,缓缓开口:“很小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那时候住的地方有个沙池,许多小朋友喜欢在那里玩,我从窗户里看着他们,可以看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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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迎怔愣一瞬,没有想到陆之樾会主动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上一次这样听他讲,还是六年级暑假坐在老家的房顶上。
那个关于过期糖果的故事。
“自己出去玩会碰上坏人,爸爸工作太忙,不能陪同我,我问他妈妈到哪里去了,他告诉我,妈妈在我出生的第一年就去世了,她喜欢大海,骨灰被撒在了大海里面。”
陆之樾说到这里,像是病还没好透般地转过去咳嗽了一下:“后来再长大了一些,他告诉我,妈妈曾经的梦想是当一名音乐家,于是从那时起,齐阿姨成为了我的钢琴老师,我开始学钢琴。”
“去桦海祭拜了十五年,学钢琴则是学了十二年。”他的声音停住了。
“……然后呢?”温迎听见自己问。
“然后,去年暑假,他们吵架,我才发现原来音乐家的梦想是假的,祭拜也是假的。”陆之樾提了提唇角,“住在桦海的是我爸的情人,我名义上的亲生母亲在榕城,她是我的小姨,她把我送给我爸了。”
温迎陡然睁大了眼睛,纷乱复杂的关系还没能理清,大脑却像是被什么重重地刺了一下,嗡嗡作响。
陆之樾的视线再次上移,回到她的眼睛,目光交织在一起,他问:“你会觉得我脆弱吗?”
“什么?”她喃喃道。
“如果这是我离开家的理由。”陆之樾说,“感到被欺骗,被否认,被抹杀了人格……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很脆弱吗?”
温迎下意识想要回答“不会”,但话到嘴边,口型都做出来了,又变成了:“为什么不可以脆弱?”
陆之樾没有说话,她的腿麻了,微微直起身子:“没有人规定不可以脆弱,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伤心了要哭一样,我觉得……脆弱也应该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是被允许的。”
陆之樾定定注视她,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不知过了多久,温迎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打破了寂静。
但她却没有立马接听。
因为陆之樾将那只挡在他们中间的行李箱推开,他靠近,垂下头,如同她在夜深人静时用铅笔画下的鹿,跪坐在她面前,兀自安静地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
这种姿势实在太像一个拥抱,却不完整,于是她伸出手,任由腿部的酸麻一直延续到心脏,环抱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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