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然开完门,又倒回沙发,丁卓然进厨房转了一圈,挑眉道:“还以为你在外面风餐露宿呢,原来你过得这么滋润,在别人家的沙发上躺着,让人家做饭给你吃。”
“哪有,他们看我可怜才收留的我。”丁一然耷拉着表情说。
厨房的门被拉开了,温迎让他滚过来拿筷子,丁一然麻溜地爬起来照做。
温迎邀请丁卓然坐下来吃饭,丁卓然已经吃过了,却没能抵挡住饭香,也盛了碗米饭:“你们俩的手艺可以媲美大厨了。”
“今天是陆之樾的主场,我负责的是打配合。”温迎笑眯眯道,“陆之樾的厨艺就是越来越好了,刚刚我在厨房里夸他,他还有点不相信。”
“那现在应该相信了吧,我很公平公正的。”丁卓然拿起筷子夹菜,“说起来我都有好长时间没见到陆之樾了,你跟小时候比起来简直……”
“简直是什么?”温迎等着她往下讲。
丁卓然:“等比例长大啊,还像以前一样可爱。”
温迎眉眼弯弯地看向陆之樾,他有点状况外,反应了一下,声音温和地道谢。
“很少听见有人用‘可爱’这个词形容他。”温迎递给她饮料。
“哈哈,可能是因为在我看来你们年纪还很小吧,所以都很可爱。”丁卓然说道。
丁一然闷头吃饭,冷不丁说了句:“所有人都可爱,只有你弟弟比较讨嫌。”
丁卓然转过来看他:“我可没说你讨嫌啊,是你自己闹脾气,趁着月黑风高离家出走,不过说实话,我挺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就这么讨厌杨振宇?”
丁一然不吭声,温迎在桌子底下踹他,他反而更加委屈,往陆之樾旁边挪。
这人突然像个鹌鹑,她心里摇头,面上正经:“丁一然只是有点不习惯吧,要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你最忠心耿耿的奴隶自居,突然被人抢了饭碗,确实会产生落差感。”
奴隶这个词实在太遥远了,陆之樾的筷子悬在半空,隔了片刻才从记忆里挖出某个片段。
丁卓然也迷茫了几秒,眼底浮现诧异,丁一然脸上是从隔壁复制来的淡定:“干嘛啊,你不记得了,还是那个男人根本不听你使唤?那你跟他谈恋爱图什么。”
他越说越悲怆:“还没结婚就这个样子,要是结了婚,他不得整天让你给他端茶倒水洗衣服,有的男人还喜欢把从领导那受的气带回家撒,你要是……”
“停停停。”丁卓然忍不住叫停,“别把你姐我想得这么悲惨好吗?结婚而已,又不是把命都卖出去。”
“万一呢。”丁一然非常忧伤,“身边就有个惨烈的例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子怡的表姐就是这样,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就不喊她妹妹了,管她叫孩子的小姨。”
丁卓然在喝饮料,差点把水喷出去,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长远:“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着当舅舅的事情了……”
她抽了张纸巾,剩下的三个人都看向她,丁卓然愣了愣,忽然笑了:“好了,知道你们是在关心我,其实吧,我这次本不打算带杨振宇回家的,但他父母一直很关照我,人家都把我当成自己人了,我不表示表示,有点说不过去。”
“人情世故啊。”温迎感慨。
陆之樾拿过她的空杯子,给她续了杯饮料。
“干嘛要为别人考虑那么多。”丁一然郁闷道。
“因为……长大就是这个样子的?”丁卓然的口吻也有些不确定。
讲起长大,小时候的回忆也跟着层出不穷地涌出,仔细回想,这样坐下来好好吃饭的时刻不知何时变得少了。
温迎提及那场连陆之樾也被迫参与的角色扮演,丁一然说起发生在郑鑫家超市里的闹剧,丁卓然连连惊叹:“我竟然做过这些事情?原来我在你们心目当中这么英勇。”
“当然了,我和诗雨小时候都把你当成偶像,每天都特别期待你放假回家。”温迎说。
丁一然挠挠头,补充:“其实我也挺期待的。”
丁卓然笑着叹气:“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只有你们提起来,我才能想起来呢。”
“说明你一直把它放在某个角落里,从来没有忘掉呀。”温迎说,“卓然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初中的时候给过我一颗魔法种子?”
“这个我倒是记得的,因为所有人的种子都是坏掉的,只有你的种子发芽了。”丁卓然说,“你种出来的是一颗桃树,对吧?但后来拆迁的时候,它好像被房子压断了……”
丁卓然的表情变得有些遗憾,说可惜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学,没来得及到现场,否则还能捡点树枝或者树叶,做成标本当作纪念:“那可是唯一一颗有魔法的种子呢。”
“还是留下纪念了的。”温迎拉过了陆之樾的手。
陆之樾正专注听着,下意识垂眸看去,她笑容澄澈,那些圆润的木珠在她的触碰下也像是泛起光亮似的:“有一种唤醒魔法的咒语,叫作‘当你想起时,它就会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