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樾沉默,四周寂静,只能听见雪花纷落的声音,半晌,他沙哑地开口:“我骗了你,让你以为我不爱你。”
烤红薯的热气还在漂浮,温迎感到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弯起嘴角:“但我都知道啊。”
他站在原地,空荡的影子将她笼罩,温迎说:“有的人嘴上不说,但是眼睛却把什么都泄露出去了,我这么像你,这么懂你,又怎么可能看不懂你的眼睛?”
她去拉他的手腕,陆之樾先一步伸出手,按住她的脊背使她靠近。
温迎整个人被他纳入怀中,陆之樾的手是冷的,怀抱却温暖如常。
“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吗?看不到你的眼睛了。”她还举着那只烤红薯。
“不是。”陆之樾的声音在头顶模糊地传来,下颌擦过她的发顶,其实听得不太清楚,但她知道他说了什么。
心率变快,近乎重叠,温迎偏过头,揉揉自己的耳朵,让发烫的皮肤得以降温。
陆之樾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拥抱力度稍松了些,手臂却仍旧虚虚拢住她的腰身。
他低头看着她,也碰了碰她的耳廓。
他面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眼眸却像是多了几分神采,良久地凝视。
反倒是温迎先别过头,看向渐渐染白的地面:“如果我今天没有问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暗恋者了?”
“我以为我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陆之樾说,“触不到实地,不能保证未来的时候就对你承诺这些,很不负责任。”
“……”温迎将脑袋埋回去,“不是只有一直为未来做打算才算负责,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个当下,我都很满足。”
她没有用上“开心”或者“幸福”之类的词汇。
不开心的时间,她也想和他一起渡过。
陆之樾说“好”,温迎闷闷地“嗯”了一声,被他捧起脸颊,拭去不知何时流下的泪珠。
“对不起。”他低声道。
温迎摇头,这句道歉让她想起还在桦海时,病房里的那句语焉不详的道歉。
“让你难过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才对你坦白。”陆之樾的指腹摩挲过她的眼尾,“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告诉我,就算我不帮你写作业你也会和我一起玩,但你身边的朋友很多,我觉得会被你丢下,所以最后还是帮你写了,后来你对我说,人应该被允许脆弱,那天我很想抱住你,让你不要松开我,我却什么都没说……并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够这么轻易得到,总觉得必须得付出点什么,才能拿到资格,礼物也好,金钱也好,把我能给的都给出去,等到能给的都给完,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够送出去,再告诉你,我其实很爱你。”
“为什么要把它排在最后呢?”
“我怕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温迎揪住他的衣摆,还是没能忍住眼泪,伤心地用额头撞他:“那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陆之樾揉了揉她的额头,掌心覆住她的后脑勺,放轻了声音哄她:“好,我现在知道了,以后我有什么想法都会先跟你沟通,不会再隐瞒你什么,好吗?”
温迎点头,又摇头道:“你不想说话的时候不用勉强。”
他掀起唇角,浅淡笑意浮在唇畔:“不勉强,我很喜欢和你说话。”
温迎说“好吧”,泪眼朦胧地笑起来,陆之樾摸了摸她的发顶,看向那只烤红薯:“是不是已经凉透了,还吃吗?”
“还没凉呢。”温迎闻言低头,它明明仍在散发热气 ,不远处是个小凉亭,走进去坐下之后,她用勺子挖起红薯芯,吃了几口,陆之樾一直在看她。
“真的很好吃。”温迎讲话时还带着鼻音,“要不然方睿也不会买第二个。”
她挖起一勺递过去,陆之樾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勺子探过来的时候还是微微低头。
“怎么样?”温迎问。
他略微点头,温迎朝他肩膀上的书包看了看,又说:“我书包侧兜有纸巾,你帮我拿出来一下。”
陆之樾探过手去,出现在他手里的却不是纸巾,而是一个被匆忙塞进去的信封。
温迎吃东西的动作顿住,这个信封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丝毫没有印象。
陆之樾淡淡扫一眼,找出纸巾给她:“好像是刚才那名男生给你的情书。”
“什么刚才呀,都到家好半天了。”温迎纠结地看去,有些拿不准是该如何处置这封信。
“你们认识?”
“当然不认识,高一跟高二离得好远的。”
陆之樾看向她,没有说话,温迎将纸巾揉成团抛向他,他抬起手接住了,拿在手中。
“我是听到丁一然讲话,才知道他是新生的好不好?”
陆之樾点头,看向外面的雪花,隔了几秒:“你后来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不早恋。”
“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