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拎起被角胡乱搭过去:“你困了就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动物园呢。”
陆之樾嗯了一声,在她准备回到自己那张床之前捞过她的手,嘴唇碰了下她的手腕:“晚安,迎迎。”
温迎也跟他道了晚安,躺回床上卷起被子,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次日是个大晴天,早上九点,一群人被闹钟薅起来,困蔫蔫地出门坐地铁。
快到站的时候,广播里响起一阵音乐,他们突然集体醒了困,又是校对证件,又是忙着涂防晒的。
方睿冷眼旁观:“这种事情出门前就应该准备好。”
话音刚落就被甩了两摊防晒霜到脑门上,还是不同品牌的,许念焦急:“快快快,要半个小时才能成膜呢!”
宋子怡也慌忙催促:“动起来啊,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方睿只能摘掉眼镜,把那两堆防晒霜抹匀了。
丁一然同样捧着两团品牌不一的防晒,又将手伸到温迎和陆之樾面前。
“你们的也给我来一点。”
见过吃百家饭的,没见过连防晒霜也要混杂在一起用的,丁一然言之凿凿,说自己这叫做雨露均沾,谨遵公平原则。
终究是没能等到成膜,他们一下车就不嫌晒地跑到太阳底下排队。
第一站是熊猫馆,瞻仰完国宝的旷世容颜,他们乘坐缆车去别的地方认亲。
园区很大,无论远亲还是近亲都被拜访了一遍,温迎冲着黑白相间的斑马喊丁一然的名字,居然真的有一匹斑马伸长脖颈,朝他们张望。
到了大象聚集地,所有人不约而同叫出方睿的名字,没有一头大象愿意认领。
临走之前,温迎灵光一现,又喊了声“班长”,散漫停在原处的大象甩动长鼻,慢腾腾朝他们的方向踱来。
五个人齐刷刷看向方睿。
许念震撼无比:“方睿啊方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官威不减。”
方睿对此神色自若,说“那又怎样”:“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这个。”
他没摘掉眼镜,看上去却像是完全放飞自我了,跟着他们一行人疯玩到底,大摆锤坐了,过山车也玩了,鬼屋也进了一遍,大热天冒冷汗地跑出来。
玩到精疲力竭,回家的前一天,谁也没有动力出门了,在酒店里歇息整个白天。
到了傍晚,饥肠辘辘的六个人才出门。
饭后正适合散步,晚风徐徐吹拂,凭栏而立,能够看见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
这片水域离海很近,奔腾着快要汇入洋流,丁一然随口道:“我姐说长洲附近有个岛,那边的海水颜色特别好看。”
话音落下,其余几人便讨论起要不要把票改签,顺路去玩一玩,反正来都来了。
温迎托着腮,转头看向陆之樾。
他手撑在栏杆上,漆黑的额发被风掀起,眉眼舒展:“我只见过桦海的海。”
顿了几秒,他也望向她:“不清楚别的海有多么漂亮。”
“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温迎笑着说,陆之樾揉了下她的发顶,点头。
–
旅程就这样被延长。
既然已经到了长洲,就干脆把周边城市全逛了一趟,看遍大大小小的海岸。
走过沙滩与礁石,不同的海面呈现在眼前,生机勃勃,或门庭冷落。
他们在这里吹风,沿着海岸奔跑,提桶抓螃蟹,大呼小叫像孩子一样。
最后一站的酒店大厅放了架钢琴,办理入住的当天,丁一然就旁敲侧击地暗示过“好想被优雅的钢琴曲熏陶”,到了临行前一晚,陆之樾被磨得没脾气,同意了。
他很久没有在外面弹过琴,此刻坐下来,恍若隔世的一幕,让人觉得陌生。
不远处有其他人走动,工作人员与客人交谈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陆之樾终于还是按下琴键。
不知道该弹什么,下意识从指间流淌出来的是那首《致爱丽丝》。
其实弹得不够好,但是朋友们都在鼓掌,对上温迎的眼睛,她也笑颜如初,冲他比划了一个“赞”,拿出手机。
陆之樾被她的镜头围住,弹奏第二首曲子,这次要流畅许多,灯光静默地洒落,有些破碎的东西,好像在此刻被重新粘合。
在仅有五人的听众里。
在并不热闹的掌声里。
在她永远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里。
…
返程的机票贵到离谱,毕业生们选择搭乘火车回长明。
这趟路程显然很漫长,所以在赶车之前,他们又开展了一次大采购,买了更多的零食饮料和卡牌桌游。
方睿还买了几本书,说火车上网络很差,可以看书打发时间。
不过宋子怡和丁一然一致认为方睿只是装装样子,这人绝对不会翻开任何一本书,肯定坐上车就开始跟他们玩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