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娅双手握在胸前,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从你胸膛中涌入我记忆里的又痛又焦灼的......愤怒。你很清醒,也很冷静,但愤怒燃烧着,烫到我想抽回手......但我不能。霜星小姐,我很明白我该做什么。我不会拒绝你。”
霜星的冰刀在冷光中泛起幽蓝,刀刃上凝结的冰晶顺着弧度滑落在地,发出细碎的脆响。她看着阿米娅泛红的眼眶,银发间跳跃的静电突然平息,只剩下源石结晶在皮肤下规律地明灭,像极了雪夜中即将熄灭的煤油灯。
“为什么哭?是因为看到了我的记忆?还是因为……终于读懂了这片大地的恶意?”
阿米娅的指尖触到脸颊上的泪痕,才惊觉那些泪水早已在寒空中冻成细小的冰珠,如同一串晶莹的念珠挂在睫毛上。她想起霜星记忆里的矿坑,那些孩子临死前眼里倒映的星空;想起塔露拉转身时,霜星藏在围巾里的颤抖;更想起刚才涌入识海的,那股燃烧着却又被冰雪封存的愤怒。
“我……”
她的声音被冻得发颤,却在触及霜星目光的瞬间突然坚定,“我在为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对不起’流泪。为雪怪小队没能等到的春天,为感染者被迫熄灭的心跳,为……”
“在敌人面前流泪,等于把喉咙暴露给猎人。”
霜星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在说完后猛地抬手。
“擦掉。眼泪只能留给死者,而我们 ——还活着!”
阿米娅咬着牙抹去泪痕,冻僵的指尖在脸上划出红痕。她能感觉到霜星的精神力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撤离,那些曾压得她头骨生疼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化作温和的光点,轻轻落在她的源石技艺触须上。
“现在,回答我。”
霜星的冰刀重新指向阿米娅,却不再有杀意,反而像一根指引方向的标枪。
“当塔露拉的火焰烧尽整个世界时,你是要跟着灰烬一起坠落,还是要 ——”
她的身体突然颤抖,源石结晶在胸口发出刺目的红光。
“在废墟上种下新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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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触摸到了特蕾西娅小姐全部的情感。她曾怀揣着炽烈的爱和希冀......对这片大地,对萨卡兹,对身边人和自己。可这一切都和她的生命一起戛然而止了。她是那么悲伤......我也是。
——阿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