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的瞳孔在全息投影中收缩,她调出乌萨斯档案馆的加密文件:泛黄的羊皮纸上,\"卡特斯灾星\"的预言与切尔诺伯格的毁灭现场重叠。
\"不是预言操控了命运。\"
她突然扯下颈间的源石项链,晶体在月光下裂成两半。
\"是偏见、恐惧与野心,共同浇筑了预言成真的土壤。\"
阿米娅猛地抬头,眼眸泛起涟漪。她想起盾卫举起战斧却最终转向天空的瞬间,想起爱国者临终前攥着的霜星的围巾,那些记忆碎片突然拼凑成新的形状。
\"他本可以杀了我。\"
她的声音带着释然的颤抖。
\"但在最后一刻,他选择相信霜星藏在辣味糖里的心意,相信霜星教会他的,比预言更重要的东西。\"
寒风卷着冰晶掠过耳畔,阿米娅却听不见外界的声响。爱国者与霜星的对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两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她的心脏。
记忆里的火光仿佛穿透时空,在她眼前摇曳,照亮了父女二人疲惫却温柔的面容。
\"那我现在就杀了她。\"
爱国者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历经沧桑的决绝。他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出腰间的长戟。
霜星却急得跳起来。
\"不,你怎么能认定她就是坏人?\"少女清脆的嗓音里满是焦急。
\"她是科西切传承!她必将如那条老黑蛇般,毒杀我们所有人!\"
爱国者的吼声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不对,你这老顽固......才不。\"
霜星跺脚,发梢的冰晶簌簌掉落。
\"即使她最后一定会变成那样,我们也不可能杀了现在的她。\"
她的声音突然放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执拗。
\"因为现在的她不是什么科西切什么,哎,我听不懂你说这些。那是谁啊?她只是塔露拉。\"
爱国者沉默了,他看着女儿倔强的小脸,喉结动了动。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你的斗争心会因此变得杂乱。\"
\"什么杂乱......啥呀,老顽固,纯粹斗争心什么的,你要真是,我没可能遇上你。\"
霜星突然狡黠地笑了。
\"那样,我们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坐在火边喝汤了。\"
\"你才......16岁……汤冷了吗?\"
爱国者别过头,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戟的握柄。
\"一直是冷的。这样才好些。\"
霜星舀起一勺汤,对着火光轻轻吹气。
\"......我听你一回。\"爱国者终于妥协。
\"不对。父亲,才不对。\"
霜星突然正色,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如果你觉得对,那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应该觉得它对。因为,如果塔露拉出了事情,那是她和她身边人的问题。但现在才是真实的。对不对,父亲?无论未来是什么样,现在的我就只是我,你也只是你。我们想得再多,今天的你我还是你我。会变的只是我们,下决定的也是我们。我们和她一起走走看吧,就试试。\"
\"......你以后会是个伟大的领袖。\"
爱国者的声音里带着欣慰与骄傲。
霜星却皱起鼻子。
\"我不想做什么领袖。我只想和你,和兄弟姐妹,和叔叔阿姨们,好好活着。\"
\"我会记住。\"
\"会记住吗?\"
\"我不会忘。\"
……………………
话音落下,火光突然明灭不定。阿米娅的眼眶渐渐湿润,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爱国者最后放下了武器——因为霜星用生命守护的信念,早已在爱国者心中种下了希望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正在所有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阿米娅单膝跪在覆雪的冻土上,指尖深深陷进混着冰晶的泥土。海量记忆如破碎的镜面在她意识里炸裂,爱国者临终前的每一道思绪都化作锋利的雪刃,在神经末梢反复切割。
\"迷迭香……博士......凯尔希医生......\"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染血的兜帽下渗出冷汗。
\"博卓卡斯替先生的长戟本该落下,但他的手......在最后一刻颤抖了。\"
凯尔希迅速半蹲下来,战术手套拂过阿米娅颈侧暴起的血管。她能看见少女瞳孔里流转的幽蓝残影——那是源石技艺过载的征兆。
\"聚焦于核心记忆。\"
她的声音带着医疗舱特有的冷静,拇指按压着阿米娅太阳穴的穴位。
\"告诉我,他临终最强烈的念头是什么?\"
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