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的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她后退半步靠上斑驳的岩壁,喉结在苍白皮肤下滚动。
那些悬在舌尖的警告、那些咽下又复涌的训诫,此刻都成了粘在喉咙里的碎玻璃。两个孩子相牵的手在夕照下镀着金边,恍惚间竟与记忆里某个血色黄昏重叠。
\"即使你能救许多人,你也会带去无数痛苦......愤怒。我的愤怒,来自这命运对大地的不公。\"
这段声音突然在脑内炸响,像生锈的齿轮碾过神经。凯尔希踉跄着扶住墙,指甲深深掐进砖石缝隙。尘封百年的画面如潮水漫过意识:燃烧的萨卡兹城堡、浸透鲜血的王冠、还有那个说出预言的身影。
\"不可能......\"
她剧烈喘息着,发梢垂落挡住瞳孔。
\"跨越千年的预言碎片,怎么会在现世重现?\"
风声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盯着掌心因过度用力渗出的血珠——那形状竟与记忆中预言者掌心的符文如出一辙。
“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个预言,不就是萨卡兹历史的碎片?”
阿米娅的长耳突然笔直竖起,像捕捉到危险信号的探测器。她看着凯尔希骤然发白的指节深深陷进岩壁,连斑驳墙皮簌簌剥落都浑然不觉,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
“凯尔希医生?你……”
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颤意,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去搀扶摇摇欲坠的身影。
凯尔希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猛地推开岩壁站直身体,白大褂下摆翻卷如振翅的夜枭。垂落的发丝挡住泛着血丝的眼睛,却遮不住微微发颤的睫毛。
“我没事。”
话音刚落,指尖已经熟练地抚过耳畔通讯器,金属冷光映出她绷紧的下颌线。
“立刻整合队伍,二十分钟后出发。”
尾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阿米娅的长耳不安地抖动着,琥珀色瞳孔倒映着对方刻意板正的肩线——那弧度僵硬得像是随时会折断的弓弦。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将攥紧的裙摆松开又握紧。
“嗯,好。”
转身时脚步拖沓得反常,时不时用余光偷瞄那个背对众人的身影,却只看到凯尔希在暮色里凝成的剪影,宛如一尊即将风化的古老雕像。
………………………………
潮湿的巷子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气,Guard的后背重重撞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萨卡兹雇佣兵的军靴踩住他持铳的手腕,弯刀寒光几乎要贴上他的喉结。
腐臭的污水顺着两人纠缠的身影蜿蜒而下,在满地碎玻璃间折射出狰狞的光斑。
\"嘶——\"
刀刃擦着皮肤划过的瞬间,一声暴喝撕裂粘稠的空气。
\"住手!\"
雇佣兵的刀尖猛地顿在离动脉半寸处,金属碰撞发出尖锐的嗡鸣。他染血的獠牙间溢出冷笑,转头时猩红竖瞳骤然收缩——十余名游击队员举着脉冲盾呈扇形包抄过来,为首的菲林族腰间缠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爱国者直属卫队的标志。
\"爱国者的狗鼻子还真灵。\"
雇佣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靴底碾过Guard颤抖的手背。
\"这是我们雇佣兵的地盘,你们越界了。\"
菲林族举起武器,露出颈间狰狞的源石结晶疤痕,沙哑的嗓音裹着硝烟。
\"松开他。\"
身后队员同步举起武器,能量充能的嗡鸣在狭窄巷道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雇佣兵的尾巴烦躁地甩动,刀刃却慢慢偏开。当他松开脚的刹那,Guard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急促喘息惊起墙角觅食的毒尾鼠。
\"算你们好运。\"
雇佣兵将弯刀插入后腰,金属扣环碰撞声混着阴笑。
\"但下次,别拿命赌多管闲事的下场。\"
菲林队长布满老茧的手如铁钳般扣住Guard的肩膀,将他从污水里硬生生拽起。少年踉跄着撞进对方带着硝烟味的怀里,抬头时正对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琥珀色眼睛。
\"我刚刚接到通知。\"
菲林队长的喉结剧烈滚动,犬齿几乎要刺破下唇。巷口的风卷着碎纸屑掠过他脖颈处狰狞的源石结晶,将后半句话切割得支离破碎。
\"......爱国者已经去世。\"
\"什么?!\"
Guard的嘶吼震得墙皮簌簌掉落,膝盖一软又要栽倒。菲林队长迅速扶住他颤抖的身躯,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阴影中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萨卡兹雇佣兵不知何时又抽出了弯刀,刀刃在月光下划出诡谲的弧线。
\"......还真是个大消息。\"
他嗤笑着甩了甩刀上未干的血珠,猩红竖瞳里翻涌着危险的兴奋。
菲林队长猛地转身,腰间脉冲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