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权势掩盖身份治病?”
九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破碎的呜咽。
“那和那些压榨感染者劳工的商人有什么区别?我宁可死在贫民窟,也不要做这种懦夫!”
她猛地扯开衣袖,新生的晶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看看这个!魏彦吾建立的近卫局,号称铁面无私的法律执行者——当法律的扞卫者成了感染者,它还能公正吗?”
陈的呼吸骤然急促,腹部的绷带被冷汗浸透。
“你曾经说过,只要努力......”
“努力?”
九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却比怒吼更令人心悸。
“这片大地对待感染者的方式,就像处理垃圾一样随意。我亲手逮捕过上百个感染者罪犯,现在轮到自己感染,才明白这从来不是报应——这是这片土地的生存法则。”
她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龙门城,眼神空洞。
“你以为生活优渥的人能理解矿石病?当危机解除,第一个被抛弃的,永远是感染者。”
陈攥紧腰间的赤霄,剑柄硌得掌心生疼。
“可龙门不同!我们起草法案,建立隔离区......”
“魏彦吾接纳感染者,不过是权衡利弊!”
九突然逼近,呼吸扫过陈苍白的脸颊。
“等矿石病不再威胁城市运转,那些高呼‘感染者滚出龙门’的民众,那些为利益不择手段的商人,你觉得谁会是牺牲品?”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
“我爱这座城市,因为它曾给我容身之所。但我太清楚了——没有任何一片土地,会真正接纳一个感染者。”
陈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断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总说要相信龙门......”
“相信?”
九弯腰捡起地上的近卫局徽章,指尖抚过磨损的纹路。
“我不是相信龙门,只是太了解它了。我走街串巷不是作秀,是因为这座城市需要我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暂时挡住那些恶意。”
她将徽章塞进陈掌心,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
“九,就算我们都被感染了,我们却依然还属于龙门!”
陈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龙门是所有人的城市,龙门应当如此。如果不是,那就让它是。我们难道看得还不够多吗?有情有义的感染者还少吗?”
九静静凝视着她,许久才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那你证明给我看。你想证明我们属于这座城市,那你就去做吧。”
她咳嗽着抹去嘴角的血沫。
“......动作最好快些。别让我等着等着就死了。”
“——我会的。”
她转身走向阴影,背影在月光下摇摇欲坠。
“这些情况,你告诉魏吧,魏会处理的。保持联络。有事叫我。
对了,跟星熊说......让她盯着你,别做傻事。这句话你可以忘,你也一定会忘掉,但是你得先和她说,然后再忘掉。”
傻事?
什么是傻事?
言传身教,让我变成了什么?
感同身受,让我明白了什么?
坚持不懈,让我失去了什么?
这一日终于久别重逢,我又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
不是在多少年前就已经决定好了吗?
……………………………………………
核核心塔内,猩红警报如泣血的眼睛疯狂闪烁,机械运转的嗡鸣混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荡出令人窒息的回响。阿米娅单膝跪地,作战靴碾碎了满地焦黑的碎屑,她颤抖着捧起那把布满裂痕的剑鞘——陈的气息还残留在凹陷的纹路里,温热的血渍在金属表面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等等!”
她猛地抬头,瞳孔里翻涌着风暴。
“您所承受的一切,不该独自背负!”
话音未落,源石技艺如活物般在掌心苏醒,幽蓝的光芒顺着剑鞘蜿蜒而上,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在光影中剧烈震颤。恍惚间,塔露拉冰冷的嗤笑与陈撕裂般的怒吼在耳畔炸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她拽入某个燃烧的深渊。
十枚封印戒指中,一枚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宛如心脏般剧烈搏动。凯尔希的叮嘱如荆棘般缠绕在脑海。
“在你觉得该这么做的时候……”
阿米娅踉跄着扶住墙面,金属的凉意却无法驱散掌心传来的灼痛——那是陈无数次握剑挥砍留下的温度,是深夜里独自与心魔搏斗的滚烫。
记忆如潮水倒灌:陈蜷缩在训练室角落的身影、她将赤霄重重砸向地面时溅起的火星、还有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脆弱瞬间,此刻都化作锋利的碎片,一片片拼凑出真正的真相。
“云裂之剑,当立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