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市政厅顶楼的穹顶窗棂漏下残阳,将波斯地毯上的鎏金纹路映得如燃烧的血河。魏彦吾手腕翻转,指刃带起破空锐响,如赤霄剑魂附体般劈向鼠王咽喉 —— 老者踉跄后退时,檀木博古架上的青瓷瓶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瓷片在空气中划出晶亮的弧线。
“咳咳……”
鼠王佝偻着腰按住胸口,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暗纹马甲上,洇开深紫的花。
“用手指就能使赤霄的剑术,你现在连实剑都不用拿在手里了吗?”
他盯着魏彦吾袖口若隐若现的赤色龙鳞,瞳孔里映着对方手腕上尚未消褪的剑罡红痕。
“你膝盖的骨刺该让医师敲碎了。”
魏彦吾收势时,身后书架上的兵书突然哗啦啦翻页,最后定格在《炎国水战图》的火攻篇。
“你太老了,老东西。老得连该做什么都忘了,更别说想拦下我。你的法术纵然高绝,但你顾虑甚多,所以你太容易失手了。你为什么还要拦在我面前?你想用你的命拖住我,这是为什么?”
他踏前半步,靴跟碾碎地上的瓷片,脆响惊飞了窗外的夜鹭。
“别让自己也后悔!”
话音未落,鼠王突然咳出更大一口血,溅在魏彦吾玄色长袍的下摆,却在触及布料的瞬间化作黑色烟雾 —— 那是被源石技艺灼烫的血珠。
“魏彦吾,”
鼠王用拐杖撑着地面,指节把雕花杖头捏得吱呀响。
“你做下的让自己后悔的事还少吗?”
他突然笑起来,缺了半颗牙的嘴角扯出血丝.
“现在倒怕陈晖洁沾血了?科西切的算盘珠子,早在你教她握剑时就该捏碎了!”
魏彦吾猛地攥住鼠王的衣领,龙形玉带扣硌得老者脊椎发响。
“难道让陈晖洁再手足相残一次?让科西切再如愿一次?!”
窗外突然炸开一道闪电,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墙上 —— 魏彦吾袖口的赤霄剑意如活龙般窜动,而鼠王藏在袖中的毒针正渗出幽绿的光。
“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魏彦吾!”
鼠王反抓住魏彦吾的手腕,大声说道。
魏彦吾的声音压得极低,喉间像滚着烙铁。
“你是想说她们不该重蹈我们覆辙,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他突然松手,鼠王踉跄着撞在摆满狼牙的兵器架上,锈迹斑斑的斩首刀哗啦啦倒下,刀刃反射的光晃得人眼疼。
“当年我们在炎京城头看烽火时,你说要给后辈留片干净的天…… 现在倒好,拿自己的老命当堵枪眼的沙袋?”
鼠王抹掉嘴角的血,突然从腰带里扯出一卷泛黄的纸 —— 那是二十年前的龙门城防图,边角被摩挲得发毛。
“你培养她,固守这座城,看着人们生生死死,她走了,之后的事情你又何必强加给她?”
他将图纸拍在魏彦吾胸口,纸页上的朱砂批注突然渗出血色。
“你把陈晖洁养成了出鞘的剑,可剑是要见血的!你护着剑鞘,却忘了鞘里的铁早晚要锈!”
魏彦吾指节叩击着紫檀木案几,鎏金螭龙纹在指下震颤出闷响。
"你竟信那群感染者杂碎,加上个乳臭未干的警官能成气候?"
窗外骤雨如瀑,将他瞳孔里的赤红淬得忽明忽暗,案头《炎武要略》被气劲掀得哗啦啦翻页,墨字间迸出细碎火星。
鼠王往椅背上一靠,瘸腿架上案沿,鹿皮靴底蹭过描金云纹。
"总比你这头老龙进去搅浑水强 —— 当年碧水港炸坝,你多崩的那三条街可还泡在水底呢。"
他晃了晃青瓷茶盏,残茶在杯底积成凝血般的漩涡,茶垢里渗出几丝源石幽光。
"舸瑞!"
魏彦吾突然攥碎了镇纸,和田玉碎屑簌簌落进鼠王毡帽。
"我何时挥剑迟疑过?!"
赤霄剑意如活龙破袖而出,在波斯地毯上灼出焦黑的龙形纹路,墙上火镰纹盾牌突然嗡嗡作响,铜钉迸出几点火星。
鼠王慢条斯理拂去帽檐石粉,枯指指向墙上星图。
"你犹豫的次数......"
朱砂标注的矿场据点在雨幕中泛出血色。
"比这上面的源石矿脉还多。三年前西市斩内奸,你举剑的手颤了三颤 ——"
话音未落,魏彦吾已揪住他的衣襟,龙形玉带扣硌得鼠王脊梁发响,后颈伤疤突然泛起青黑 —— 那是科西切咒印的余痕。
"你要拦我到何时?!"
魏彦吾声如滚雷,袖口旧剑伤突然崩裂,血珠渗进玄色衣料,在龙纹暗绣间绽开暗红花朵。鼠王却突然低笑,缺牙的嘴角牵出血丝,从袖中抖出枚锈蚀铁哨。
"直到我断气 —— 或是切尔诺伯格停下为止。"
哨口凝着陈年血垢,在闪电中折射出幽绿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