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带塔露拉离开一段时间。"
魏彦吾猛地抬头,青铜勋章从掌心滑落,砸在水洼里惊起银珠。陈前辈转身时,竹簪上的玉坠轻轻晃动,在她身后,陈的赤霄剑穗正无风自动。
"待我们再相见时......"
她的目光掠过两代人的肩线,最终落在阴沉的天幕上,嘴角牵起半道意味深长的笑。
"小姨会还你们一个......崭新的塔露拉。"
话音消散在初霁的天光里,一群灰雀突然从墓碑间惊飞,振翅声中,魏彦吾看见陈前辈的斗篷消失在拱门阴影处,而她留下的那句话,正像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两代人心中漾开圈圈震颤的涟漪。
魏彦吾望着拱门处渐次淡去的玄色影子,掌心的青铜勋章还留着陈前辈指尖的余温。当他低头看向勋章上模糊的双头鹰纹时,雨水从广袖滴落,在纹饰凹陷处积成小小的水镜。
“陈前辈她…… 到底是什么人?”
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赤霄剑鞘磕在石板上的脆响里,藏着未说破的困惑。她曾以为那只是童年记忆里戴竹簪的长辈,可随着年岁渐长,对方在阴影中忽隐忽现的轮廓,总让她觉得像读一本缺了扉页的旧书。
魏彦吾忽然转身,雨珠从他斑白的发梢滚落,砸在陈肩甲的警徽上。他望着侄女眼中与当年妹妹如出一辙的锐利眸光,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你如今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墓园深处的白菊在风中轻颤,魏彦吾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指腹停在眉骨那道旧疤上 —— 那是多年前与科西切对峙时留下的印记。
“有些被埋在时光里的事……”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碑下涌动的暗流。
“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魏彦吾娓娓开口道。
魏彦吾的指尖划过勋章上斑驳的纹路,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在青石砖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在我和你母亲还被圈在皇城那座金丝笼里时,是小姨偷偷将我们从育婴堂抱出来抚养。说她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倒也不算错。"
"可她为何总像影子一样藏在暗处?"
陈的指节抵着剑柄上的赤霄刻纹,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渗进掌心。
魏彦吾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混着碑林间的风雨,带着刺骨的寒意。
"解释不清?那我便告诉你——"
他骤然收紧握住勋章的手,青铜的棱角在掌纹里压出深痕。
"当今大炎皇帝的生父,我那一母同胞的弟弟,是被小姨亲手割破了喉咙。你......要如何看待她?"
天边一道闪电撕裂云层,陈猛地后退半步,玄色正装的肩甲撞在冰凉的墓碑上。赤霄剑穗在狂风中狂舞,扫过地面水洼时,溅起的水珠映出她骤然睁大的眼——那双总是锐利如剑锋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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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荒野上颠簸疾驰,扬起一路黄尘。后座的陈前辈微微后仰着靠在椅背上,双眼轻阖,呼吸绵长而均匀,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小陈已经把东西交给小吾了。”
她低声自语道,声音沉稳而笃定。
“统帅。”
驾驶座上,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突然回头,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们现在是……”
陈前辈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还叫我职务?冉冉。”
被唤作冉冉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连忙改口。
“……妈,我们现在该去哪?”
陈前辈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驰后退的荒原。
"你们将我送到老地方后,按你们原先的计划继续就行了。"
"好的妈......"
陈冉咬了咬嘴唇,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后座那个裹着毛毯的身影。
"您身旁的这位......"
昏迷中的塔露拉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即便陷入沉睡也蹙着眉,似乎在与什么可怕的梦魇搏斗。陈冉盯着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源石结晶,眼底泛起疑惑。
陈前辈顺着女儿的视线望去,指尖轻轻抚平塔露拉滑落的发丝。
"就是你魏哥的大外甥女,塔露拉。"
语气像在谈论天气般平常。
陈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这次回去,您也要带着她吗?"
"嗯。"
陈素梅颔首,指尖探向塔露拉的脉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她现在情况很不稳定,我带她去找一下你……三姨,只有她的医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