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谁都清楚要面对什么。”
阿米娅的指腹在 “第一阶段:汇合”“第二阶段:救人” 的标签上轻轻摩挲,这两个条目已被划上鲜红的对勾。
“现在轮到第三个了。”
她抬手在地图中央重重一点,那里是用朱砂画出的城墙轮廓,像道横亘在眼前的巨蟒。
“—— 入城。”
远处的工程部车厢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传来可露希尔兴奋的叫喊。
“搞定!无人机的红外探测能穿透三层砖墙啦!”
阿米娅望着那片跳动的光晕,突然笑了。原来紧张的不止可露希尔,原来每个人的盔甲下都藏着忐忑,只是并肩站着的时候,那些忐忑会变成彼此的铠甲。
“走吧,博士。”
她卷起地图时,纸页的沙沙声里混着远处小队归队的脚步声。
“该告诉大家,下一步该怎么翻过那道墙了。”
博士望着远处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城垛,指尖在战术板上划出陡峭的防御线。
“潜入方案定了吗?还是走下层排水道?若是要强攻…… 我得提前调整作战推演。”
阿米娅突然停下脚步,剑刃在沙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她抬手指向那道横亘天地间的高墙 —— 青灰色的砖石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光,墙顶的火炮阵列像巨兽的獠牙,正缓缓转动着瞄准荒地深处。
“我们没法像攻破切尔诺伯格核心城那样,在这里撕开缺口。”
她的声音裹着风里的砂砾,带着种近乎沉重的清晰。
“您看这墙。”
墙基深扎在荒原之下,裸露的部分就有三十米高,砖石缝里嵌着的源石结晶在暗处闪烁,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乌萨斯的铁甲舰队曾三次叩关,莱塔尼亚的术士军团试过用陨石砸开城门,连萨卡兹最凶悍的狂战小队都没能在墙上留下半道深痕。”
阿米娅弯腰捡起块碎砖,石面上还留着炮弹擦过的焦黑痕迹。
“所有人都知道伦蒂尼姆是泰拉的经济心脏,可只有站在这儿的人才能明白 —— 它更是座从娘胎里就带着獠牙的堡垒。”
她的指尖在战术板上调出移动城市的通用结构图,排水系统的位置被标成醒目的红点:“寻常城市的软肋在这里,” 红点突然被圈住,变成密密麻麻的齿轮图标。
“但伦蒂尼姆的工程师把弱点变成了獠牙。”
“传说地下基础结构里藏着永不停歇的流水线。”
阿米娅的声音低了些,像在复述某个尘封的故事。
“和平年代,它们吐出丝绸、钟表、蒸汽引擎,堆起维多利亚半个世纪的繁荣;一旦战鼓敲响 ——”
她突然指向墙顶正在装弹的火炮,炮口泛着的金属冷光与地下深处传来的机械轰鸣隐隐呼应。
“这些流水线就会吞下铁矿与火药,吐出炮弹、火铳、带着源石镀层的铠甲,沿着隐秘的轨道送抵每个城防哨卡。”
战术板上的光标在城墙周围徒劳地游走,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标注的入口。
“我们甚至在黑市上买不到完整的工程图 —— 据说每版图纸都有十七处故意画错的节点,连维修工人都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截管道。”
风突然掀起她的兜帽,露出的耳朵正警惕地捕捉着墙内传来的动静。
“强行闯入等于自杀,从地下渗透……”
阿米娅望着战术板上那些旋转的齿轮图标,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就像闯进自己会动的迷宫,连陷阱都带着生产线的精准。”
远处的城墙上,哨兵的剪影在垛口间移动,火铳的反光像星星点点的警告。博士望着那道望不到尽头的高墙,突然明白为何历代征服者都在此折戟 —— 这不是城市,是头蹲踞在荒原上的钢铁巨兽,连呼吸都带着齿轮转动的杀机。
博士望着城墙上掠过的巡逻队,突然半开玩笑地开口。
“我还以为凯尔希总有办法,哪怕是让 Mon3tr 在墙上刨个洞。”
阿米娅正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城防分布图,闻言停下动作,耳尖微微颤动。
“博士…… 我知道您是在说笑。”
她的指尖划过沙地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 那是过去一年里,数百次情报会议留下的痕迹。
“我们都记得,每次战术模拟到凌晨三点,凯尔希医生的咖啡杯总是空的;记得她在地图上圈出的每个源石矿脉,旁边都标着‘干员撤离路线’。”
风卷来片枯叶,落在 “伦蒂尼姆” 三个字上。阿米娅用树枝轻轻拨开。
“但她和罗德岛都不是万能的。就像再锋利的剑,也斩不断自己的剑鞘。”
“那 Logos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