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这种事绝对不能再有下次。等你们踏平伦蒂尼姆的时候,我可不敢保证能守住这堆会飞的废铁。”
凯尔希的指尖在虚拟屏上悬了片刻,最终还是按灭了闪烁的警报灯。舰桥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舷窗外的炮火声隐隐传来。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 我们是该启程了。”
凯尔希的指尖在虚拟屏边缘停顿片刻,屏幕上跳动的战术坐标映在她眼底,像几粒沉在深海的星子。她侧过身,白大褂的褶皱扫过冰冷的金属台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缓。
“闪灵,你的决定是?”
闪灵正将丝绒剑鞘系回腰间,绸带在她掌心缠绕出利落的结。银白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平静的下颌。
“…… 医生,我和丽兹已经备好行囊,沙漏漏完最后一粒沙时,我们就动身。”
控制台的警报灯还在低低闪烁,凯尔希的目光掠过闪灵紧握剑柄的手指,那里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留意到,刚才食腐者之王对你的指控,你始终没有辩驳。”
闪灵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舰桥顶部的通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将她的声音磨得有些沙哑。
“否认…… 本就没有意义。”
她抬手拂过剑鞘上的暗纹,那些古老的刻痕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像在诉说尘封的往事。
“过去这三年,我们在罗德岛的日子很静。这份静…… 无论对我,还是对丽兹,都是偷来的珍宝。”
凯尔希缓缓靠向冰冷的舱壁,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让她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清冽。
“那么,这就是告别的时候了?”
“医生,你比谁都清楚,若我们同行,你和阿米娅肩头的风险会重上三分。”
闪灵抬起眼,瞳孔里映着舷窗外的战火,却出奇地平静。
“只是…… 若罗德岛的警报声再次为我们响起,我们的剑,会准时出鞘。”
舰桥内的应急灯突然暗了暗,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像两道即将交叉又要分离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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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罪师直属卫兵的靴底碾过焦黑的碎石,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单膝跪地时,喉间带着急喘。
“首领,S-309 号防御炮成功启动了 —— 炮口的辉光已经照亮了半边夜空!”
赦罪师正用丝绒布擦拭指尖的血痕,暗红的污渍在黑布上晕开,像朵将谢的花。他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炮鸣,银白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看来曼弗雷德总算没让人失望。”
卫兵的拳心沁出冷汗,金属手套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响。
“是否要立刻向摄政王殿下传递捷报?这可是防御阵线的关键突破!”
“不必。”
赦罪师将布块丢进燃烧的火盆,火苗舔舐布料的声音里,他的语调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这些早在殿下的推演之中。”
他缓步走向了望塔,玄色长袍扫过满地弹壳,发出细碎的脆响。
“想让王庭那些老骨头真正低下头,曼弗雷德还得拿出更实在的东西。抓几队溃散的杂兵、揪出几个躲在暗处的探子,这点分量还不够填牙缝。”
炮口的轰鸣再次炸响,震得了望塔的木梁簌簌发抖。赦罪师扶着锈蚀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副炮启动只是开始。告诉曼弗雷德,殿下要的从不是一两个无关痛痒的地块。”
风卷着硝烟掠过他的侧脸,将最后几个字吹得冷硬如铁。
“若到了必要时刻,就算是整座西区,也可以当弃子扔出去……”
赦罪师的指尖突然顿在栏杆锈迹上,玄色长袍下的脊背微微绷紧。了望塔内的风骤然停滞,连火盆里噼啪作响的火苗都像是被冻住了。
“首领?”
卫兵察觉到异样,刚要抬头,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钉在原地。
“站着别动。”
赦罪师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的硝烟,可语调里淬着的寒意,让卫兵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金属手套攥得死紧,指节抵着甲胄发出细微的颤音。
“…… 有敌人潜进来了?!”
“不想脖子分家的话,就保持姿势。”
赦罪师缓缓抬手,指尖悬在半空,像是在丈量空气里流动的杀意。他的银白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唇角勾起的一丝冷笑。
卫兵的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甲胄,与未干的血渍混在一起。了望塔内只剩下远处炮鸣的回音,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赦罪师盯着墙角那片突然浓重起来的阴影,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真是位意外的访客啊。”
阴影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吸,像刀片划过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