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我们意见一致。”
达格达立刻接话,指尖因用力而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正是出于对安全性的考虑,我才认为我们更应当离开这些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士。”
她往反抗军聚集的角落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的旗帜倒是打得响亮,可谁知道背后藏着什么心思。”
摩根抱着手臂靠在岩壁上,火把的光芒在她脸上晃出明明灭灭的光斑,她忽然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达格达,你的意思是,你担心反抗军对维娜不利?”
达格达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添了几分犹豫,却依旧坚持。
“他们的人员组成...... 很混杂。有市民,有逃兵,甚至还有从萨卡兹阵营里叛逃过来的人。万一有人包藏祸心,想借着维娜的身份做文章......”
“那你觉得我们该去哪?” 因陀罗突然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现在整个伦蒂尼姆都成了战场,地面上到处都是萨卡兹的巡逻队,城墙外的林地早就被他们搜了三遍 —— 你倒是说说,还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达格达的指尖从链甲接缝处移开,转而攥紧了胸前的徽章,火把的光芒在她眼底跳动着微弱的希望。
“据我所知,仍有一些可靠的人留在城内。他们是我母亲的故友,当年塔楼骑士团解散时,是他们悄悄掩护了部分成员撤退。”
她往洞穴深处瞥了眼,那里传来推进之王与反抗军首领交谈的隐约声息,声音压得更低。
“塔楼骑士出事时情况紧急,我没能及时联络他们,但我判断...... 眼下是不错的时机。萨卡兹的注意力都在中央城区,他们的据点反而相对安全。”
因陀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声嗤笑,佩剑被她猛地抽出半寸,寒光在火把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去投奔贵族?!”
她往前逼近两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洞穴的岩壁。
“你以为是谁害死了维娜的父亲,把她从王座上拽下来,逼得她在街头像老鼠一样躲藏了这么多年?”
因陀罗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洞穴顶部的水珠簌簌落下。
“你以为...... 是谁串通了外敌,一路追杀我们,把我们逼出了伦蒂尼姆,害得贝尔德她们至今生死未卜?!”
达格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链甲碰撞的轻响里带着慌乱。
“当年贵族们...... 或许各有想法,并非所有人都参与了那些事,但后来萨卡兹就来了...... 他们也在抵抗魔族......”
“哈......”
因陀罗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却裹着彻骨的寒意。
“你以为我们的敌人只有萨卡兹?!”
她猛地攥住达格达的披风,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那些穿着丝绸睡袍,坐在壁炉前喝着红酒的贵族老爷,手上沾的血比萨卡兹的战斧还多!”
火把的光芒在因陀罗狰狞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一字一顿,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听好了,骑士小姐,你想让我把维娜送去给那些阴险的贵族老爷当筹码,你得先有本事拿走我的命。”
达格达的喉结剧烈滚动,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洞穴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连火把的火苗都在瑟瑟发抖。摩根连忙上前想拉开两人,却被因陀罗狠狠甩开 ——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达格达,像一头护崽的母狮,绝不容许任何人将同伴推向她认定的深渊。
因陀罗的指腹在佩剑的旧伤上反复摩挲,那是当年为护着维娜被混混砍出的豁口。她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点难得的憨态。
“维娜,你比我们都要厉害。”
“是你教会我,只会挥拳头的人成不了事。”
她往岩壁上靠了靠,靴跟蹬出闷响。
“当年你带着我们把码头区的地痞揍得哭爹喊娘,不光护着自家兄弟,还把那些被追得没处躲的小可怜都拉进伙 —— 格拉斯哥帮能从三条街的地盘扩到整片老城区,全靠你这脑子。”
因陀罗挠了挠后颈,耳尖有点发红。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死心塌地跟着你。不管是街头帮派的老大,还是将来......”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亮起来。
“还是维多利亚的王,你都绝对能当好。”
推进之王握着锤柄的手指紧了紧,锤头在石板上磕出轻响。
“...... 很好。这样看来,我们都没忘记最初的想法。”
她侧耳听着远处反抗军的呼喝,那些嘶哑的嗓音里裹着救人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