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蒂尼姆,萨迪恩区,废弃制醇厂
生锈的铁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混着机器轰鸣的车间里,萨卡兹战士的皮靴在水泥地上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快点走!”
他挥舞着皮鞭抽向堆在墙角的铁桶,震得桶里的化学废料哗哗作响。
“不许站着不动,都给我干活去!”
穿工装的伦蒂尼姆市民们佝偻着背,正把标着 “扭转醇” 的圆罐搬上推车,有人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渍。
“将军说了,这批材料必须在今天晚上弄完,然后送到车站去!”
萨卡兹战士踹了脚旁边一个踉跄的老人,“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吗?”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穿蓝布裙的女人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发梢沾着黑灰,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呜......”
“哭什么?”
萨卡兹战士猛地拽起她的头发,皮鞭在空中甩出脆响。
“你想偷懒?”
女人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混着油污往下淌。
“啊啊...... 别、别打我......”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手腕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三四天没睡觉,实在是太累了...... 啊!”
皮鞭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带着破风的锐响。
“请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像块投入沸油的冰。
萨卡兹战士的动作顿住了,他回头时,看见穿藏青色风衣的女人正站在车间中央,领口别着的银质鸢尾花徽章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你是什么人,敢挡住我?”
他的皮鞭指向对方,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被拽着头发的女人突然睁大眼睛,声音发颤。
“海蒂女士......”
海蒂?汤姆森往前走了两步,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她没有看萨卡兹战士,只是对那女人伸出手。
“别怕,站到我身后来。”
她的指尖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按了按,那里藏着半截磨尖的钢片 —— 是昨天从送饭的铁盘上掰下来的。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不知何时小了下去,所有市民都停下动作,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眼里渐渐浮起细碎的光。
萨卡兹战士收回带血的皮鞭,鞭梢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红痕,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挡在市民身前的女人,嘴角撇出嘲讽的弧度。
“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前两天新来的。你是...... 老师?还是记者?”
他抓了抓头盔下杂乱的头发,满不在乎地啐了口唾沫。
“算了,记不清,反正就是维多利亚盛产的那种浪费粮食的废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就只会动嘴皮子。”
皮鞭突然在半空甩出脆响,惊得周围的市民纷纷瑟缩。
“你的花言巧语还是留给你们的贵族和富人吧,萨卡兹可不吃这套!惹恼了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到反应炉里去炼‘糖’!”
海蒂被鞭风扫到脸颊,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手帕按在嘴角立刻洇开暗红的血渍。
“咳...... 咳咳......”
她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捕时遭到的殴打,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出、出血了!”
被护在身后的市民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海蒂按住肩膀。
海蒂缓缓放下手帕,目光平静地迎向萨卡兹战士的凶光。
“如果你想就地处决我和我的同伴,那么请便吧。”
她抬手扫过周围那些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过别忘了,这里还有一百多双眼睛在盯着你。”
萨卡兹战士猛地转头,发现原本低头干活的市民们都停下了动作,尽管脸上满是恐惧,却没人敢再低下头去。他顿时怒火中烧,皮鞭指着人群咆哮。
“...... 都看什么!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全挖出来!”
“他们在看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海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他的怒吼。
“是像对待牲畜一样随意打骂,还是能稍微记得,你们需要我们把这批材料加工完。”
战士被噎得说不出话,涨红了脸嘶吼。
“只是一群俘虏而已,你以为我们会怕?大不了再抓一批来顶替!”
“你们当然不会。”
海蒂轻轻喘息着,指尖因失血而泛白。
“但工作不等人,不是吗?”
她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八点。
“你说的,你们将军希望这批材料能在今天晚上加工完。现在停下争吵,我们还能赶在午夜前完成三分之一。”
她忽然侧过身,露出身后堆积如山的原料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