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能再坚持一下,也许用不了多久......”
她没有说下去,但目光却越过堆积的原料桶,望向通风管道的方向。那里的栅栏不知何时松动了一角,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像在黑暗中睁着的眼睛。
本尼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零件碰撞声变得急促而响亮,恰好掩盖了远处传来的又一声闷哼。他偷偷抬眼,看见海蒂正对着通风口的方向,做了个极其细微的 “倒计时” 口型。
储藏室的惨叫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沉重的拖拽声在走廊里响起。海蒂将调试好的仪器推到传送带前,金属表面映出她平静的侧脸 —— 她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曼弗雷德的靴底碾过走廊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抬手理了理披风的褶皱,指尖划过银质扣环,声音像淬了冰。
“...... 他们来了吗?”
守在储藏室门口的萨卡兹战士猛地绷直身体,步枪在掌心攥得发白。
“还没有动静。东侧岗哨刚发来信号,铁丝网那边连只野狗都没靠近。”
曼弗雷德微微偏头,披风下摆扫过战士的靴尖。
“那继续盯着。”
他的目光落在门板上渗出的暗红血渍,像在欣赏一幅拙劣的画。
“要是让任何东西溜进去,你就自己把这扇门拆下来当棺材板。”
战士的喉结剧烈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是!”
曼弗雷德忽然转身,匕首在指间转出冷光。
“赫德雷的排查结果呢?那些雇佣兵总不至于在车间里数螺栓。”
“雇佣兵们还在各个厂房盯着我们的俘虏。”
战士慌忙回话,声音发颤。
“他们从下午查到现在,可抓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光车间就塞了七十多个,一个个查...... 太费时间。”
他偷瞄了眼储藏室的门,门板上的血渍正顺着木纹缓缓蔓延。
“再加上里面这个人也是硬骨头,电击器戳在身上都没哼一声,怎么问都不肯开口...... 赫德雷说,可能得用‘特殊手段’。”
“嗯。”
曼弗雷德用匕首挑开门上的锁链,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回荡。
“让他抓紧最后的时间。”
他的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战士的心脏上。
“假如他仍然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炸开。
“那就又该轮到我登场了,对吧?”
萨卡兹战士猛地回头,步枪还没举起来,就被一道黑影撞在胸口。他踉跄着后退三步,撞在储藏室的门板上,血渍蹭在铠甲上。
“呃啊 —— 你、你 ——!”
他看清对方肩上的自救军徽章,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 收起你的刀。”
曼弗雷德的声音冷得像冰,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却没有指向那个不速之客。
萨卡兹战士的刀停在半空,手抖得厉害。
“将军!这个人他怎么会!东侧岗哨明明说......”
“你先去外面守着。”
曼弗雷德打断他,目光落在不速之客腰间的狗牌上。
“这里我来处理。”
“好...... 将军,你小心!”
战士犹疑地看了眼那抹红色身影,转身时靴底在地面滑出半米,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门外。
曼弗雷德的指尖在匕首柄上摩挲,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的嗡鸣。
“......”
自救军战士突然轻笑一声,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铠甲。
“你知道的吧?就算你让他这一刀砍下来,我们也不会受伤。”
他往储藏室的方向歪了歪头,锁链碰撞声透过门板传出来。
“毕竟这身行头,可是托你们的福才换上的。”
曼弗雷德的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阁下...... 请不要让我的战士受到更多惊吓了,他们的弦已经绷得够紧。”
他刻意加重了 “阁下” 两个字,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
“好吧好吧,我们只是不想迟到。”
自救军战士收起刀,手指在门板的血窟窿上敲了敲。
“毕竟你听,里面那位没什么声息了。再不来,恐怕就要错过好戏了。”
曼弗雷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对方敞开的领口 —— 那里露出半片萨卡兹制式的通讯器,闪着微弱的绿光。他忽然低笑一声。
“......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