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光。”
车间里的齿轮咬合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望向窗外。伦蒂尼姆市民本尼攥着扳手的手微微发颤,喉结滚动着回话。
“是的,女士,刚才好几个人报告说,他们听见了交战声。从东侧传来的,像是有枪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海蒂的视线从火光移开,扫过车间门口的守卫岗亭,那里的萨卡兹士兵正抱着步枪打盹,头盔歪在一边。
“嗯。守卫呢?”
“大部分守卫还在原来位置,并没有被引开。”
本尼往门口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
“巡逻队的路线也没变,刚才还看见他们从仓库后墙绕过去 —— 他们好像根本没把外面的动静当回事。”
海蒂的眉峰蹙起,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果然...... 他们有所准备。”
她早该想到的,曼弗雷德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被外围的骚动牵制。那些火光和枪声,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本尼的声音里透出犹豫。
“那我们还要行动吗?如果守卫没被引开,我们冲出去只会......”
“看看外面的火光吧。”
海蒂打断他,抬手指向窗外那片越来越旺的光海。
“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她转身面对车间里的人们,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 —— 有老人布满皱纹的额头,有年轻人攥紧拳头的指节,还有孩子们藏在大人身后的怯生生的眼睛。
“让大家都准备好 ——”
海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藏好的工具都拿出来,检查墙根的入口。”
最后一缕火光从她眼中闪过,她的指尖重重落在那面布满划痕的混凝土墙上。
“记住,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
萨卡兹战士的皮靴在金属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他猛地踹开车间侧门,弩箭已经搭在弦上:“那边 —— 怎么回事?你们故意把厂房的机器弄坏了?”
齿轮箱的油液在地面漫开,几台蒸汽机发出垂死的呜咽。他的目光扫过蹲在机器旁的海蒂,突然狞笑起来。
“谁允许你们到这里来的...... 是你?”
海蒂缓缓站起身,指尖还沾着机油,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嗯,又见面了。早上您来检查设备时,好像说过这台蒸汽机杂音太大。”
“哼哼,早就知道你在盘算些什么。”
萨卡兹战士的弩箭压低半寸,寒光贴着海蒂的锁骨掠过。
“快给我过来!别逼我把你的爪子钉在墙上!”
海蒂没有动,反而轻轻摩挲着机器上的铜制铭牌。
“我在盘算什么,对您这样的战士来说,恐怕也是无关紧要的吧?”
她抬眼时,瞳孔里映着窗外的火光。
“自从蒸汽骑士销声匿迹,塔楼骑士悉数陨落,伦蒂尼姆...... 不,整个维多利亚,又有多少战士能入您的眼?整天盯着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市民,难道不觉得屈才吗?”
萨卡兹战士的弩箭抖了抖,箭羽扫过海蒂的脖颈。
“菲林,你这无缘无故的奉承,是想让我放松警惕?你未免太小看萨卡兹了。”
他突然逼近一步,弩机的金属部件抵住海蒂的咽喉。
“你说得对,今夜我还不能杀了你 —— 曼弗雷德将军要活的。但这不妨碍我的箭顶在你的脖子上。”
海蒂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却很平稳。
“嗯......”
“像这种养尊处优的脖子,轻轻一划就会流血。”
萨卡兹战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残忍的期待。
“哈哈,你可以在这里看着,你的同伴是怎样一个个地送死。等到明天早上,你的血也会流干在这台破机器上 ——”
“如果...... 这点鲜血能让您满意的话......”
海蒂突然抬手,指尖在弩箭上轻轻一按,仿佛要主动迎向那锋利的箭头。
就在萨卡兹战士愣神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机器后窜出。
“—— 尝尝这个!”
本尼将盛满试剂的玻璃瓶狠狠砸在萨卡兹脸上,黄绿色的液体炸开时腾起刺鼻的白烟。
“这是海蒂女士配的腐蚀剂!”
“啊啊啊!什、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好烫!”
萨卡兹战士捂着 face 踉跄后退,弩箭 “哐当” 掉在地上。海蒂顺势抄起扳手,重重砸在他的后颈。
“唔 ——!”
萨卡兹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