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将弩箭从弓弦上卸下,金属机件碰撞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或者,你可以用我手上这把弩干点别的。”
她将弩递到士兵面前,军靴碾过地面的碎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拿上它,跟我们一块从这里出去。”
士兵的肩膀猛地一颤,没有抬头。
“当然,你或许还是能达成心愿,很快就死在敌人的炮火下。”
号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冰锥刺破浓雾。
“但在临死前,你还来得及看一眼夜空 —— 伦蒂尼姆的星星今晚很亮,闻一闻充满了铁锈味和机油味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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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士兵们背后墙上模糊的涂鸦,那是用鲜血画的歪扭星星。
“顺便想一想那些呼吸着同样空气的,你最希望能活下去的人。”
“他们会记住你的付出。我会用我的生命担保这一点。”
被俘的士兵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光亮,像风中重新被点燃的火星。
“...... 他们...... 是啊...... 我的妻儿可能还活着...... 在东区的防空洞......”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弩身上。
“我...... 我还没告诉他们...... 仓库的暗格里藏着过冬的罐头......”
“想好了吗?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
号角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远处的爆炸声已经近得能看清火光在窗纸上的跳动。
士兵死死盯着那把弩,突然一把抓了过来,金属部件硌得他伤口生疼,却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
“...... 给我武器,我跟你走。”
号角接过他颤抖的声音,转头看向其他被俘的士兵,他们正互相交换着眼神,铁链拖动的哗啦声里带着迟疑的骚动。
“其他人呢?你们也愿意跟我们走吗?”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用牙齿咬开手腕上的束缚带。
“早就受够这鬼地方了!”
“算我一个!”
“带我走!我还能开枪!”
此起彼伏的响应声让房间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号角清点着人数,对无线电那头的布莱克说道。
“布莱克,你的小队多了七...... 嗯,九个人。把备用弹药分发给他们。”
她拔出长剑,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斩向最后一根铁链。
“士兵们,在出去之前,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马库斯!”
最先响应的士兵嘶哑地喊道,弩箭已经上弦。
“派克!”
“莱昂!”
九个名字像火种般在房间里传递,原本低垂的头颅纷纷扬起。号角将他们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一遍,突然抬手指向被炸开的通风口 —— 那里正飘进带着硝烟味的夜风。
“马库斯,你断后。派克,跟紧罗本。莱昂,你的枪法最好,负责左翼警戒。”
她的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三倍。
“记住,从现在起,你们不是俘虏,是维多利亚的士兵。”
断了胳膊的士兵突然喊道。
“长官!还没问你的名字!”
号角已经迈出两步,闻言回头时,长剑正映着窗外的火光。
“号角。记住它 —— 我们会活着走出这里。”
通风口传来布莱克的信号声,九名士兵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虽然铠甲破碎、伤痕累累,眼神里却燃起了久违的斗志。马库斯举着弩走在最后,经过墙角时,突然弯腰捡起一块带血的星徽 —— 那是他曾经的军衔标识。
他将星徽紧紧攥在手心,跟着队伍钻进通风口。夜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远处的夜空果然缀着稀疏的星子,像无数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抓紧了!”
号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第一个拐角有萨卡兹的巡逻队,我们用消音弩解决他们!”
回应她的,是九声整齐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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