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蒂女士。”
阿米娅的声音裹着一丝犹豫,目光落在海蒂沾满药粉的指尖上,又飞快移开,看向那些闭着眼忍痛的战士。
海蒂闻声抬头,额角的汗湿头发贴在脸颊,她抬手蹭了蹭,指尖还带着绷带的粗糙触感,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阿米娅?我正在照看这些受伤的战士,刚给他们换完止血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米娅的视线重新落回海蒂的手上 —— 她正熟练地将绷带缠在战士的伤口处,每一圈都松紧适宜,动作流畅得不像临时学习。
“您...... 还会医术?”
她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一直以为您主要负责自救军的情报和物资调配,没想到您连伤口护理都这么熟练。”
“哪算什么医术,不过是些粗浅的护理知识罢了。”
海蒂笑了笑,将最后一截绷带系成十字结,又轻轻按了按战士的膝盖外侧,确认没有渗血后才慢慢起身。
“干我们自救军这行,哪有那么多分工明确的时候?前一秒还在仓库里清点压缩饼干,后一秒可能就听见外面传来枪声,兄弟们倒在地上流血。为了让我和身边的朋友们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我至少得摸透应急药箱里每一瓶药的用处,知道哪瓶能快速止血,哪瓶能缓解剧痛。”
阿米娅望着海蒂袖口上蹭到的褐色药渍,又看了看帐篷里一排排躺着的伤员 —— 有人在昏睡中皱着眉,有人咬着牙忍耐疼痛,心里涌上一阵敬佩。
“您很了不起。在这么艰难的处境下,还能把这么多事都扛起来。”
“我们不过是在守护自己的家园而已,算不得什么了不起。”
海蒂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阿米娅脸上,看着她明明还带着稚气,却总是绷着嘴角的模样,语气渐渐郑重。
“而凯尔希医生...... 还有你,阿米娅,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伦蒂尼姆,帮我们对抗萨卡兹,你们肩负的责任比我们重多了 —— 我们守护的是一座城,你们要守护的,是更多像我们这样挣扎求生的人。”
听到这话,阿米娅的肩膀轻轻颤了颤,她垂下眼,双手悄悄攥紧了裙摆,指尖几乎要把布料捏出褶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 在这次行动里,我们损失了太多人。罗德岛的干员、自救军的战士,好多熟悉的面孔,再也见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些。
“我...... 我能感受到自救军战士的痛苦。他们以前对付的敌人,就算再凶狠,至少还有对抗的余地,可那位血魔大君...... 他的力量太可怕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抵挡。”
话音落下,阿米娅的头垂得更低了,语气里满是自我怀疑。
“那位血魔大君...... 他会来这里,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出现?如果罗德岛没有来伦蒂尼姆,是不是就不会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海蒂看着她愧疚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抚,却又无比坚定。
“阿米娅,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一个‘不是’的否定答案。你该明白,就算没有罗德岛,萨卡兹早就盯着伦蒂尼姆了,他们的野心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止,这场灾难,迟早都会来的。你不用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阿米娅的指尖还停留在攥皱的裙摆上,听到海蒂的话后,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愧疚。
“嗯......”
她望着帐篷顶垂落的旧布条,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克洛维希娅指挥官之前跟我说过,她很担心 —— 担心我和罗德岛的到来,会把自救军卷入本不属于他们的战场里去。毕竟,你们原本只是想守护伦蒂尼姆的一小块区域,可现在,却要面对血魔大君这样可怕的敌人。”
说到这里,阿米娅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语气里的自我怀疑再次浮现。
“如果...... 如果我们的合作,的确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危险,让更多人失去生命...... 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牺牲。”
海蒂看着她纠结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阿米娅,你先冷静想想 —— 昨夜的行动,假如没有罗德岛的参与,会发生什么?”
她伸出手指,一条条细数着。
“没有 W 在萨卡兹内部里应外合,我们根本摸不清敌人的布防;没有她冒着风险挡住那位雇佣兵首领,撤退的队伍早就被冲散了;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