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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 0806 杨旦的舞台

0806 杨旦的舞台(2/2)

扶着朕的腕子的。”刘瑾脚步一顿,未回头,只低声道:“臣……记下了。”他大步踏出乾清宫,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刚穿过丹陛,便见裴元与陆永立在阶下,两人皆着玄色麒麟服,腰佩绣春刀,神情肃然。见刘瑾出来,裴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干爹,臧贤已在灯市口宅子候着了,还带了两位苏州来的织造匠人,说是有样东西要献给干爹。”刘瑾脚步不停,只侧首道:“让他带着人,半个时辰后,在诏狱二堂等我。”裴元眼中精光一闪,立即应诺。刘瑾却已越过他,径直走向停在东华门内的青帷马车。车帘掀开,里面竟端坐一人——正是昨日在智化寺后巷被刘瑾撞见、后来又被他派蒋贵悄悄盯了整夜的宋春娘。她今日换了素净的月白色褙子,发间只簪一支银簪,见刘瑾上车,也不说话,只默默递来一个锦缎包裹。刘瑾解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纸页,最上面赫然是宁王世子朱宸濠亲笔所书的《香火承继疏》,末尾盖着一方朱红小印——“宁藩世子之印”。刘瑾指尖抚过那枚印,忽然轻笑:“宁王倒是舍得,连压箱底的印信都给了儿子。”宋春娘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宁王在鄱阳湖畔建了三座新坟,其中一座,埋的是他早夭的嫡长子。”刘瑾笑意微敛:“哦?”“那孩子,出生时脚踝上有个朱砂痣,状如北斗七星。”宋春娘抬眸,直视刘瑾双眼,“和朱宸濠一模一样。”马车缓缓启动。刘瑾阖目靠在软垫上,手中那叠纸页被捏得咯咯作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回响,像一声声迟来的丧钟。灯市口老宅后院,焦妍儿正坐在葡萄架下剥荔枝。侍女们垂手立在三步之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指尖染着晶莹汁水,动作却极慢,一颗荔枝剥了足足半盏茶功夫。直到荔枝肉彻底泛黄,才轻轻搁进瓷碟。“小夫人。”毕钧捧着个黑漆托盘快步进来,上面覆着明黄锦缎,“宫里刚送来的,说是……陛下赏的。”焦妍儿瞥了眼锦缎,没掀:“放那儿吧。”毕钧犹豫片刻,还是掀开了锦缎一角。下面是一方紫檀木匣,匣盖内衬明黄绫缎,中央静静躺着一枚蟠螭钮金印——印文清晰可见:“钦赐宁藩世子司香关防”。焦妍儿剥荔枝的手指顿住。她凝视着那方印,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清越,却让满院蝉鸣瞬间噤声。“去把相公叫来。”她将最后一颗荔枝肉送入口中,舌尖尝到一丝苦涩,“就说……陛下赏了件好东西。”毕钧刚退下,焦妍儿便取过帕子,仔细擦净指尖汁水。然后她起身,走到院角那架闲置已久的织机前。机杼蒙尘,丝线早已朽断。她伸手拨弄着残存的经线,指尖拂过木架深处一道隐秘刻痕——那是裴元当年亲手所刻的暗记,形如展翅凤凰。焦妍儿指尖用力,沿着刻痕一按。咔哒。织机底座弹开一道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薄薄册子。封皮素白,无字。她取出翻开,第一页便是朱宸濠的亲笔画押,第二页是宁王朱觐钧的朱砂指印,第三页……赫然是张太后的凤印残拓。焦妍儿合上册子,塞回暗格,又将织机恢复原状。她转身时,恰见裴元大步跨进月洞门。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一袭墨色直裰,腰间悬着柄乌木鞘短剑,行走间衣袂翻飞,竟有几分江湖侠客的疏狂气。“相公回来啦?”焦妍儿迎上去,笑意盈盈,将那方金印托在掌心,“陛下赏的,说是……宁王世子司香的关防。”裴元目光扫过金印,瞳孔骤然缩紧。他未接,只盯着焦妍儿眼睛:“小夫人,这印,是从哪儿来的?”焦妍儿眨眨眼,声音娇软:“宫人送来的呀。说是陛下亲自挑的,说这印的蟠螭纹样,和相公腰间短剑上的雕工一模一样呢。”裴元缓缓抬手,解下腰间短剑。剑鞘顶端果然雕着一条盘踞蟠螭,鳞片细密,双目嵌着两粒幽蓝琉璃——与金印上蟠螭的瞳色,分毫不差。他拔剑出鞘。寒光映亮焦妍儿含笑的眼。剑身中央,一行细若游丝的阴刻小字浮现:“弘治十二年,张氏手制”。裴元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焦妍儿却笑着挽住他手臂,将脸颊贴上他微凉的手背:“相公莫慌。妾身昨日在佛堂,又求了一签。”“上上签。”“解签的老和尚说——”她声音渐低,如耳语,“乱臣贼子,终成定局。”裴元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剑锋嗡鸣震颤,割裂满院寂静。远处,一声惊雷碾过天际。乌云正自西北方滚滚而来,沉沉压向紫禁城琉璃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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