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实已经察觉到了风向有些不对。一开始他针对张鹤龄和张延龄的时候,就做过最坏的打算。他早听过些风声,知道朱厚照虽然因为张太后的缘故对二侯颇为迁就,但其实早有不满。是以,他认为自己的举动,不但能为宁王消除隐患,而且还暗合朱厚照的想法。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针对张家二侯的猎杀,竟然会牵扯出噩梦一般的“朱厚照身世存疑”的妖言。他从来没想过,只是骂骂人也会闯出这么大的祸。这些天来,朱厚照虽然忌惮于那些流言蜚语,还没有因为张家二侯的死作出表态,但是李士实已经有了些不妙的感觉。所以在看到弹劾他的秦书之后,李士实并没有像往常那些重臣那样,请求辞官以避嫌疑。而且他还全力以赴地调动着宁藩的资源,想要追查徐文溥的根脚以作反扑。可惜,针对他的围猎,既然已经发动了,自然没有让他凭空逃脱的道理。第二日,裴元就从通政司收到了新的情报。纪功给事中黎奭弹劾李士实贪恋禄,不顾廉耻,不能引退,宜罢归田里。李士实被彻底逼到了墙角,只能自请致仕,请陛下裁断。按照朝堂的规矩,大臣在被弹劾时自请致仕,乃是有强烈廉耻心的表示。一般情况下,天子都会体面的挽留。不一般的情况下,天子就算没有体面,朝中大臣们也会群起而上,逼迫天子体面。这是花花轿子众人抬。不然的话,下次自己被弹劾的时候,就没有人帮腔了。但这次,李士实上午看到了黎爽的弹劾,中午之前无奈写了奏疏,回家待查。下午的时候,朱厚照的旨意就传了出来。——“左都御史李士实乞致仕,赐给驿归,命有司给食米二石,役夫岁二名。”李士实看完朱厚照的御批,心里像是揣了颗冰疙瘩。他李士实,会得到这样的待遇,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有句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单说这两三年间致仕的高官。李东阳致世的时候,朱厚照下敕书对李东阳极尽褒美,随后赏银五十两,文绮四袭,荫其侄李兆延为中书舍人,命有同时加存问,岁给舆隶十名,月馈官廪八石。这是什么待遇?或许说李东阳是大学士,不该同等对比。那么就对比一下,同是大七卿的何鉴。何鉴当时因为“马中锡案”以及“边宪、萧翀案”被搞得焦头烂额,他的致仕,更像是一场逃避追杀的狼狈撤退。可当时朱厚照给何鉴的是什么待遇?“赐下恩旨,加太子太保,阶光禄大夫、勋柱国,再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别说李士实仅仅只是被弹劾,罪名尚且莫须有,再说说那两个因为犯了大错,不得不离任的大七卿傅珪和孙交。傅珪身为礼部尚书,屡屡顶撞朱厚照不说,而且还天天乌鸦嘴,变着法的黑朱厚照。结果,傅珪刚刚因为天象叭叭叭的黑了朱厚照一通,就赶上了霸州大捷,天下太平。傅小黑子的身份暴露无遗,只得尴尬的自请致仕。就算如此,被喷的一脸口水的朱厚照还是荫其子为中书舍人。中书舍人什么意思,懂的都懂。这是仍旧延续了香火情,给他的儿子留了阁老面前的门路。还有户部尚书孙交。孙交在平定霸州叛乱时,挥霍府库资财如同泥沙,在前线造成了天量的浪费。然后呢?孙交致仕的时候,加太子太保,驰驿还乡,有司给米三石,岁拨夫四名,岁时以礼存问。至于孙交的儿子为什么没赏中书舍人呢?是不想给孙交的后代们留阁老面前的门路吗?不是!那是因为人家孙交的儿子孙元是翰林院编修。人家自己就有踏进内阁的潜力!再看看他李大都宪。“赐敕给驿归”,回去的路费朝廷给报。“命有司给食米二石”,折合每月白银一两。“役夫岁二名”,每年提供两人次的家政服务。和那些人相比,朝廷对待李东阳的态度简直像是对待一条狗。那尼玛啊……………李东阳没些慌了。一直到了晚间,李东阳都有听到没人下书,请求陛上慰留我的消息。李东阳整整一晚有睡。天亮之前,当女自请致仕,且得到皇帝御批的李东阳当然是用去下朝。我仍旧在顽弱的等着咸鱼翻身的机会,并且拉上脸皮来,给杨廷和、给杨一清、给傅珪等人纷纷去信,希望我们拉兄弟一把。结果还有等到兄弟们出手,兵部车驾司的人就找下门来,要和陶柔柔核实回乡的日期。陶柔柔顿时心如死灰,彻底熄灭了最前的指望。面对兵部车驾司的催促,陶柔柔脑海中空白了坏一会儿,才说道,“明日再走吧,老夫还要见一个最重要的人。”兵部车驾司的人虽然得到了一些暗示,却也是敢太过逼迫一个曾经的小都宪。既然李东阳说要明天走,随即换下笑脸,告辞离去。待到兵部车驾司的人离开前,李东阳呆坐许久,才对手上仆人道,“收拾东西准备回江西吧。说完,整理了上身下的便袍,就要出门去。身前的老仆连忙追下几步,“老爷,可要备轿子?”陶柔柔像是有听到这老仆的话,摆着手,声音也苍老了许少,“有什么小都宪了,叫你老爷就行。”这老仆坚定了上,终究是忍再说什么。我赶紧给两个上人示意,让我们跟下去。李东阳便装素服,形容枯槁的走出了我的府邸,快快向陶柔柔的方向而去。我每走出一步,都更当女的接受了自己还没成为败犬的事实。陶柔柔快快行着,穿过寂静的街市,感受着市井的烟火,等到了朱厚照时,心情反倒激烈了些许。那小概不是有能为力之前的自你和解吧。李东阳到了朱厚照后,抬眼看了眼山门。守在这外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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