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湘一直站在村口,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
一月后的清晨,议事厅内烛火通明。
顾南湘站在北夏疆域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图上蜿蜒的山川河流。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更添几分英气。
“你要南下汴梁?”
王羽喆蹙眉,“太冒险了。”
燕诚也面露忧色:“如今汴梁虽是康王坐镇,但北蛮的耳目众多,万一被人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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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顾南湘转身,目光坚定,“我们在北地经营八年,对南边的情况却知之甚少。康王如今治理得如何?朝中局势怎样?百姓生活可还安稳?这些都不能只听传言。”
她走到窗前,望着渐亮的天色:“况且,我们总不能一直偏安在这北蛮境内。若要光复河山,必先知己知彼。”
王羽喆与燕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准备带多少人?”燕诚问道。
“二十精锐,分批南下,在汴梁城外会合。”
顾南湘早已谋划妥当,“我与舅舅先行,扮作游历的舅甥。燕将军留守归燕村,以防不测。”
“何时动身?”
“三日后。”
王羽喆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她,只得道:
“这一路南下,要经过不少险要之地。我年轻时游历过这些地方,还算熟悉。”
顾南湘微笑:“正是要仰仗舅舅的经验。”
……
三日后的黎明,两匹骏马悄然离开归燕村,向南而行。
顾南湘与王羽喆都做了易容,扮作寻常江湖客。
顾南湘用归燕村小药仙她的好友辛遥的药膏将皮肤涂黑了一个度,遮掩了过于出众的容貌,只露出一双依然明亮的眼睛。
初秋的北地,天高云淡。
二人快马加鞭,不出十日已过了黄河故道。
越往南行,景象越是凄凉。
沿途村庄大多残破,田地荒芜,偶尔见到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见到生人都慌忙躲避。
“永嘉之变后,北地十室九空。”
王羽喆叹道,“能逃的都逃往南方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或是依附北蛮的顺民。”
顾南湘默默看着路边的景象,握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日黄昏,二人抵达一个名为“清水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却因地处要道,尚有些许人气。
寻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后,顾南湘独自在镇中走动。
街市萧条,只有几家店铺还在营业。
她走进一家茶肆,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静静听着茶客们的闲聊。
“……听说皇上又要选秀女了,这次要满十五岁的处子三百人……”
一个商贩打扮的中年人低声道。
“国库空虚,还要如此奢靡!”
另一人愤愤不平。
“小声点!不想活了?”
同伴连忙制止,“如今汴梁城里,秦相爷的耳目遍布,这话传出去,咱们都得掉脑袋!”
顾南湘默默听着,心中暗记。
忽然,茶肆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着官差服饰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瘦高个。
“掌柜的!这个月的税银该交了!”
瘦高个尖声道。
茶肆老板连忙迎上去,赔笑道:
“刘爷,不是前几日刚交过吗?”
“那是商税,这是治安税!”
刘爷眼睛一瞪,“北蛮奸细猖獗,官府要加强巡查,自然要加税!”
老板苦着脸:“刘爷,小店这个月实在没什么生意……”
“少废话!不交税就封店!”
顾南湘冷眼旁观,见那刘爷眼神闪烁,不时瞥向柜台后的钱匣,心下明了——这分明是借机勒索。
就在老板颤巍巍地取出钱袋时,顾南湘忽然起身,走到刘爷面前。
“这位官爷,小店本小利薄,可否通融几分?”
她压低声音,模仿着北地口音。
刘爷斜眼看她:“你是什么人?敢管官府的闲事?”
“在下只是个过路的。”
顾南湘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悄悄塞到刘爷手中,
“这点心意,请官爷和兄弟们喝杯茶。”
刘爷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看你是个懂事的。”
他收起银子,对老板喝道:“这次就算了,下个月一起补上!”
官差们扬长而去。
茶肆老板连连向顾南湘道谢:“多谢客官解围!这些官差,比土匪还狠!”
顾南湘摆手:“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