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正山已经彻底瘫了,靠维生设备苟活,无力再管黎驰光养猫了。
昙露抱起煤球,煤球蹭了蹭她。
“这其实……不是我姐姐的猫。我姐姐的那只,跑走了。这是我在外面捡来的。”
黎驰光眼下乌青,也是没有睡好:“它跑了也是好事。”
短短一夜遭遇给黎驰光的刺激抽走了他的所有心气,那生无可恋的一张脸,甚至于让昙露认为他要原地出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是哦,比起他们两个吃瓜吃得酣畅淋漓的外人,黎驰光这个当事人简直就是三观重塑。
妈妈不是亲妈,亲妈杀亲爹,亲爷杀亲妈,还害死异母姐姐。
“谢谢你。妈……不想杀爷爷了。”
黎驰光心情也很复杂。
对家人的感情和判断撕扯着他,快要让他崩溃了。
“啊,是啊,钟姨不想杀了。本就不该是这样。”
昙露的轻笑挑起了黎驰光的目光。
少女怀抱着猫咪,微卷的乌发垂落,几乎和黑猫的皮毛融合在一起。
她的眸色清浅,快和眼白融为一体,像是昨夜雨雾中的月亮。
她面容舒展平和又内敛起温柔,变得走势锋锐,黛墨色的双眉弯弯,勾唇一笑,诡谲妖冶,又清冷至极。
——“报应快到了呀。”
少女用这样甜软又带着冷质的声音笑道。
黎驰光的心脏骤跳。
他有种诡异的推断。
眼前的少女,莫不是来自幽冥的死亡使者?
不然为何解释,她一来便揭开了所有死亡的残忍真相?
这是上天对他这个凡人的示警吗?
昙露俯下身,放跑了小猫咪。
她将一串翡翠十八子递给仓皇的凡人。
“劳驾帮我把这个还给你奶奶吧。顺便帮我转告——”
幽冥的女儿在黎驰光耳边私语。
在黎驰光困惑而忌惮的眼神中,她笑了笑,跨过黎家的门槛,走向送她们出景区的车和清点行李的周瑄。
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微微眯起眼睛,再察觉到什么,转过身。
小黑猫喵喵叫着跨过门槛。
似乎有名少女也跟着它走了出来。
她也走出了压抑的宅院,一手抬起,悠然而惬意地眯起眼睛。
她好像说: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
昙露回头,那种森然的笑意也被阳光温暖了。
周瑄呼唤她:“走啦,昙露。”
“来了。”
昙露上了车,忽然问周瑄:“鬼子母神据说还有一个前世。你知道吗?”
周瑄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呀?”
“传说她前世是王舍城一名凡人女子,身怀六甲,那时有佛出世,众人围观,而她不幸流产,却无人帮她。”
“她发誓未来投生,食尽城中小儿。后来的故事……嗯,你也知道了。”
周瑄感慨:“复仇的人真是可怕。”
“复仇是一种很可怕的心态,它能成为情绪宣泄的出口,能暂时激活个体的行动力,可这效果是有限的,最终只会强化情绪的负循环。”
昙露望向越来越小的黎宅,那宅院的门还敞开着,像一只血盆大口:“在地狱中的人,很难走向未来了。”
而有人希望她走向未来。
“唉,真是……好好的度假,怎么发生了这种事。还不如待在果园里了。”
昙露撑颊,低声说:
“我不介意。反正周瑄在嘛。”
“嗯?你说什么?”
周瑄好像漏听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没有。”
“……哦,好吧。”
周瑄悻悻地不提了。
而且,昙露其实在在意另一件事。
钟姨画的画里,有两个猎人盯着鬼子母神和怀孕的白鹿。
如果鬼子母神是钟姨,白鹿是黎驰光的生母葛苹衣,两个猎人是黎正山父子……
她联想到钟姨说的“我不恨她。我可怜她,她一辈子被两个男人毁了”……
还有她破罐子破摔,要告诉黎驰光身世,却被黎老夫人打断……
就像是有人拼上了缺失的碎片,让昙露意识到了什么。
她又觉得荒谬。
撒谎,不止可以撒一次!
呃,应该……不是那样吧。
昙露手探进口袋里,摸到了冰凉的事物。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
……
“昙小姐果然不收啊,罢了。”
黎老夫人从木然的黎驰光手里接过翡翠十八子手串,摇摇头。
她摩挲着十八子,摸到最后时,呆住。
黎驰光说:“奶奶,昙露托我和您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