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沄婳上下看了一遍,转头问太医。
“方才说伤得很重,我怎么没瞧见有伤口呢?”
太医立即拱手道:“被浓烟呛的,仅仅才断气,若是早救出来两刻,兴许还能救一救,唉!可惜了......”
才断气?
白沄婳立即检查了一下。
果然身体还是温的,但确实已经是呼吸脉搏心跳全无了。
她想起当初杨叔叔教她医术的时候,师父曾坐在一旁,边吃酱肘子边旁听。
然后,师父说过,有些人遭遇一些突发状况之后,会陷入假死状态,脉搏,心跳,呼吸全无。
但是,若有人及时地帮助他恢复心跳呼吸的话,那人就还有可能会活过来。
当时,师父还细细给她演示了那个叫做心肺复苏的方法。
她下意识开口。
“师父,这个人是不是假死的......”
“杨叔叔,帮帮我......”
身旁空空的,那两抹只有她才能看见,一身白衣的魂体,已经不在了。
一股酸意从心尖蹿起,沿着喉咙一路到了鼻尖,酸得她几乎要掉下泪来。
果然,离别不是一时的暴雨 ,而是一生的潮湿。
往后,她都只能靠自己了。
当初在靖国侯府,林秀云想要诬陷她的时候,莫氏曾帮她说过话。
没有半点迟疑,她当即就用起了心肺复苏法。
看到她竟然对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上下其手,其他几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都围了过来。
“婳儿,你要做什么?”
宫辰渊蹲在白沄婳身旁。
白沄婳一边按压一边回答,语气有点喘:“救人。”
这时,太医才瞧见这竟然是璃王殿下,当即就想行礼,蓦然发现了宫辰渊没有像往常那样坐轮椅。
他也震惊得语无伦次:“这......殿下的腿......”
穆雨一把按住太医的嘴,然后将他推开,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前面。
“诶,你干什么.....”
太医不满,在这金陵城里,凭着自己这一身医术,多少人要对他恭恭敬敬的呀,竟然敢捂他的嘴,凭什么呀。
他欲上前理论,却发现挡住自己的人正是璃王的贴身护卫,吓得立即闭上了嘴,鹌鹑一样站在那儿。
可他又实在是想看看璃王妃是如何救一个死人的,便悄咪咪往左边挪了两步,歪着脑袋偷看。
只见白沄婳一直在按压死者心脏的位置,那样子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学着璃王妃的样子做了两下,太医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真的不会把骨头都压断吗?
可他的目光瞥到了宫辰渊的腿,顿时又恍然大悟了。
连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下了诊断治不好的腿,璃王妃都能治好,还有什么病是她治不好的,就算是压断骨头,那也有她的道理。
于是乎,他又眼神晶亮晶亮地偷起了师来。
蹲在白沄婳身旁的宫辰渊,把白沄婳拉了起来:“该如何做,你说我来弄。”
白沄婳也觉得自己按的每一下力气是够了,但是不能持久,多按几下就累,终究男女力量悬殊,这种活还是让男人来做更合适。
于是,她让开了位置,一边仔细指导宫辰渊,一边检查那名学子的脉搏,觉得还是不行。
她又想起了师父说的心肺复苏,不仅仅要复苏心跳,还要恢复呼吸,也就是要有人给他嘴里吹气。
可她终究不是师父那个时代的人,做不到不顾及男女之别,可要不那样做,这人就救不了。
几乎只是犹豫片刻,白沄婳便下了决定。
“穆雨你来。”
“是。”
等到穆雨知道王妃要自己做什么的时候,社恐少年整个人都红温了。
他突然有点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回答这么快做什么?
可是,他不做,要做的便只能是主子和王妃。
主子和王妃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就在他打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他们。
“我的儿啊......”
一个女人被人扶着跌跌撞撞奔过来。
一旁的暗卫立即拦住了她们:“璃王在此,休得放肆。”
可女人哭得伤心欲绝,压根听不到他的话,依旧要往前冲。
冲撞了亲王,这可是要丢脑袋的事啊。
扶着女人的男人赶紧将她交给身后的人扶着,然后才转身朝宫辰渊行礼,暗卫却阻止了他,让他们安静在一旁待着,别打扰璃王他们。
可地上躺着的那个毕竟是他们的儿子啊,听到下人禀报的时候,他的心几乎要碎掉,他那么大个儿子,就考个试就没了,他们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