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想要稳固自身地位,势必会将寺中势力清洗一番。
这可云所谓的‘修葺’只怕另有猫腻。
“那些僧人如今可还安全?”
“安全,安全,就是日子过得苦些!”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可云。
“你所言,可是真的?”
可云指天发誓:“小的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过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滚吧。”
可云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杨过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他本以为少林寺只是腐朽衰败,却没想到,竟已堕落到如此地步。
本能一脉勾结蒙古人,欺压同门,出卖汉人同胞。
这等行径,比那些恶僧欺压百姓,更加可恶百倍!
小龙女轻轻握住杨过的手,柔声道:“过儿,你打算怎么办?”
杨过目光坚毅,“先查个水落石出!”
“若那本能一脉果真如此,我便要替中原武林,清理门户!”
罗伊眉头微蹙:“伊玛目,此事牵扯甚大。”
“少林寺僧人众多,只我们四人前往,恐怕……”
杨过摇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咱们先去嵩山明教分部,待与公孙清等人汇合,再做计较。”
鸠罗什双手合十,“千年古刹,竟沦落至此,可悲可叹!”
杨过翻身上马,沉声道:“走吧!”
四骑沿官道一路北上,这一日行至正午时分,日头渐盛,官道两旁的村落田舍渐渐多了起来。
再行数里,前方隐隐出现一片屋舍连绵,酒旗在风中招展,正是通往少林途中的一处集镇。
此地离嵩山已然不远,往来行人之中,不乏腰佩兵刃的江湖客。
更多的却是此地百姓 ,耕田的农夫、挑担的货郎、携儿带女的妇人,一派市井烟火之气。
刚入街口,一阵喧闹嘈杂之声便迎面扑来。
不是市井寻常的谈笑。
而是粗野的呼喝、碗碟碰撞的脆响、还有女子压抑的抽泣与求饶。
混杂着油腻的肉香与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杨过眉头微蹙,下意识放缓脚步。
只见街口最显眼处,一家名为 “迎客居” 的酒肆内外,早已乱作一团。
酒肆本是简陋木桌长凳,此刻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啃剩的骨头、泼洒的酒菜、碎裂的瓷碗。
三四张方桌拼在一起,围坐着七八名光头僧人。
这些人哪里有半分佛门弟子的清净模样?
一个个袒胸露乳,僧袍肮脏不堪,领口大敞,露出胸前黑毛与油腻肌肤。
桌上摆满了大盘大块的肉食,地上横七竖八地放着数坛拍开泥封的美酒。
为首一名和尚身材肥胖,满脸横肉,头顶戒疤浅淡,几乎看不清痕迹。
他左手抓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猪蹄,大口啃咬,油脂顺着下巴、脖颈往下淌。
右手端着海碗,仰头狂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一片。
“痛快!好酒!好肉!”
那胖和尚放声大笑,声音粗野浑浊,全无半点禅意:“若不是在山上能混个体面,老子早就还俗,天天这般快活!”
旁边一名精瘦僧人连忙附和,嘴里塞满肉块,含糊不清:“师兄说得是!”
“咱们在山上装模作样,下山自然要好好快活快活!”
“这牛肉猪蹄,比那素斋豆腐强上百倍!”
另一人更是肆无忌惮,拍着桌子叫嚣:“什么戒荤腥,戒女色,都是骗愚夫愚妇的把戏!”
“咱们师父师叔们,哪个不是暗地里吃香喝辣?咱们不过是跟着学罢了!”
“哈哈哈!说得好!”
一群和尚哄堂大笑,举杯痛饮,粗野之声响彻整条街口。
酒肆老板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站在一旁,满脸苦色,“几位…… 几位大师,你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这酒菜钱…… 是不是结一下?”
“小店小本经营,实在经不起……”
话未说完,那胖和尚猛地一拍桌子!
“砰” 的一声巨响,碗碟弹跳而起,酒液四溅。
胖和尚瞪圆双眼,指着老板鼻子破口大骂:“我等下山普渡众生,吃你几口吃的,喝你几坛酒,那是给你面子!”
“你竟敢开口要钱?就不怕佛祖降罪,劈了你这黑店吗!”
老板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却依旧鼓起勇气:“大…… 大师,话不能这么说…… 小店也要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
精瘦僧人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桌腿上,木桌歪斜,酒菜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