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一人之功!”
贾似道连连点头,又看向吕文德,“吕将军,今日本官听闻,明教将三百匹良驹赠予将军,充实襄阳守军骑兵,此事当真?”
吕文德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端起酒杯道:“回大人,确有此事!”
“那三百匹战马皆是难得的良驹!”
“有了这些战马,我襄阳守军的骑兵战力,必定大增!”
“杨教主当真是深明大义,心系家国啊!”
赵葵亦点头道:“明教此番举动,令人敬佩。”
“江湖势力能如此倾力相助朝廷守军,实乃大宋之福。”
“本官回京后定当如实上奏,为明教请封。”
贾似道放下酒杯,轻轻叹息一声,神色间感慨万千。
吕文德问道:“贾大人何故叹气?”
贾似道目光微沉,“说起明教赠马一事,本官心中是感慨万千啊!”
“明教好大的手笔啊!”
“三百匹上等战马,便是朝廷也拿不出来。”
“本官听闻西域良种,一匹便是价值千金。”
“这三百匹马,便是三十万两白银!”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三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
“想我大宋幅员辽阔,子民亿万,却要靠江湖门派赠送战马,才能补足守军骑兵短板,说来实在是令人唏嘘。”
他这话一出,席间气氛顿时一沉,原本热烈的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目光转向赵葵:“赵大人,你今日下午在驿馆外所言,本官思来想去,颇觉有理。”
赵葵一怔:“贾大人指的是?”
贾似道缓缓道:“你说我大宋屡次北伐失败,皆因不产战马。”
“若能通过明教补足战马,重新建立一支成规模的骑兵,将来面对蒙古南侵,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赵葵点头道:“正是此意。”
贾似道叹了口气:“本官当时虽觉此言有理,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难如登天。”
吕文焕问道:“贾大人何出此言?”
贾似道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诸位可知,我大宋为何不产战马?”
众人一怔,皆未答话。
贾似道自问自答:“只因大宋疆域,多为水网密布之地,适宜农耕,却不适宜牧马。”
“产马之地,皆在北方草原,如今尽数落入蒙古之手。”
“这三百匹马,够做什么?”
“只需一场大战,战马便会死伤殆尽,一切又会回到原状。”
“若想建立一支成规模的骑兵,少说也要万匹战马。”
“可这万匹战马,要从何处来?”
“难道让明教年年赠送不成?”
“依本官看,便是明教倾尽全教之力,也拿不出这许多马来。”
赵葵沉吟道:“贾大人所言极是。”
“没有骑兵,我大宋便只能被动挨打。”
“蒙古骑兵来去如风,今日攻此城,明日掠彼地,我大宋步卒只能疲于奔命,处处设防,处处薄弱。”
吕文德瓮声道:“赵大人,吕某守城十余年,最清楚这其中的苦处。”
“蒙古骑兵每次南下,皆是数万骑一齐杀来。”
“守军只能依托城墙固守,根本不敢出城野战。”
“是以能守住襄阳便是大功一件,莫要想什么出城杀敌、收复失地的美事。”
吕文焕点头附和:“兄长说得是。”
“以步卒对抗骑兵,毫无胜算。”
“便是当初的岳家军,也只能在特定地形克制骑兵。”
赵葵叹了口气:“二位将军所言,赵某岂能不知?”
“只是每每想起靖康之耻,想起二帝被掳,想起中原沦陷,赵某恨不得立刻提兵北伐,收复河山!”
他握紧酒杯,指节发白:“可国朝每次提兵北上,皆是惨败而归。”
“究其原因,便是没有骑兵!”
“步卒行军缓慢,粮草补给困难,而蒙古骑兵来去如风,屡屡断我粮道,袭我后路。”
“待我大军疲惫不堪时,再以主力正面决战,每每大获全胜。”
“赵某曾无数次想过,若我大宋有一支能与蒙古骑兵正面抗衡的骑兵,何至于此!”
贾似道苦笑摇头:“赵大人,本官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实如此,徒呼奈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北伐需要钱粮,需要战马,需要精兵强将。”
“可朝廷每年岁入有限,既要养官,又要养兵,还要应对水旱灾害,处处都要用钱。”
“打造一支骑兵,耗费巨大。一匹战马,价值千金;一套骑兵装备,又得耗费百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