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深哥终于记起来了。
顾云深缓缓睁开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起的瞬间,那张偷拍的全家福便映入眼帘。
他,颜颜,还有两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孩子。
照片里,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梢,在她乌黑的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唇角微扬,眉眼间尽是温柔,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软的发丝。
而他站在她身侧,一手牵着儿子的小手,一手虚扶在她腰后,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侧脸,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那是他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指腹轻轻描摹过屏幕上那张温婉的笑颜,顾云深冷峻的眉眼渐渐化开。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了闭眼,喉结微动,“这五年,辛苦你们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江阔却觉得此刻的深哥眼底有了温度。他握紧方向盘,声音发颤:“欢迎回来。”
……
飞机在A市降落时,夜色已深。
顾云深简短交代几句后,便坐进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掠过他冷峻的侧脸,他闭目靠在座椅上,额间缠着的白纱布在暗色中格外醒目。
司机悄悄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男人双眸微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即便是在闭目养神的状态下,周身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司机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迅速收回视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车子缓缓驶入锦苑。
“先生,到了。”司机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顾云深睁开眼,眸光深沉。他推开车门,修长的身影立在夜色中,静静望着眼前的别墅。
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暖黄的光晕在庭院里晕开,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暗色。
客厅里,沈颜无意识地攥紧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却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
引擎声划破寂静的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身,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快步走向门口。
院中,男人颀长的身影立在灯下,半边脸被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深邃的轮廓,而另一半则隐没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情绪。
夜风拂过,吹动他微乱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喉咙里那句呼之欲出的“你回来了”。
司机恭敬地唤了声“少夫人”,而后迅速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沈颜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看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顾云深闻声回神,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
熟悉,却又陌生。
记忆里的她,不会用这样柔软的眼神看他。她曾对他笑过,也会生气地骂他,可不知从何时起,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眼睛,只剩下一片疏离的冷意。
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眼里带着他未曾见过的关切。
他喉结微动,还未开口。
“怎么受伤了?”沈言眉心微蹙,目光落在他额间的纱布上,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先去医院看看。”
顾云深垂眸,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指尖上,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却在目光下移时骤然凝住。
倏地反扣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人打横抱起。
“啊!”沈颜惊呼出声,手指本能地攥紧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她仰头瞪他,“你干什么?”
顾云深收紧手臂,迈开长腿往屋里走,“以后不穿鞋,不许出来。”
沈颜这才意识到自己赤着脚。细白的脚趾下意识蜷了蜷,却还是不满他的语气。
“一时忘了而已,你凶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径直抱着她上楼,走进卧室后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沙发陷下去的瞬间,他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逼近,“乖乖坐着,别乱动。”
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沈颜呼吸一滞。
等她回过神时,顾云深已经拿着热毛巾从浴室出来。他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她的脚底。
“我自己来。”沈颜不太习惯,脚趾微微蜷缩,想要抽回脚,却被他牢牢扣住脚腕。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眉目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擦拭的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见他突然抬眸。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在他眼底看到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情绪。
顾云深收敛眸底翻涌的情绪,垂眸继续细致地擦拭着她莹白的脚趾,每一处指缝都照顾得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