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公主相救之恩,白仲康无以为报,只有这一条命,日后凡有差遣无有不应。”
宋谨央叫了起,上下打量他,见他毫发未损,彻底放下心来。
“无事就好,回去歇着吧。”
谁知话音刚落,白仲康再次跪下。
“大公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白家的医书多走偏门,用得好能襄助百姓,用得不好,则为祸天下。
白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若后世子孙不肖,这些书在他们手上便是大雷。
故而,我想将书献给您,由大公主您全权处置,寻找信得过、仁义道德之人,专修医书。”
白仲康语气诚恳,不似作假。
宋谨央沉吟半晌,终于点头应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留,派人跟着白庄主去拿书。”
眼见最大的心事已了。
白仲康长舒一口气,语带轻快地说道:“大公主见谅!我如今假扮白逐浪,不便时时登门,万一有事,我会托李庆传话。”
见白仲康去了一次北疆,像是脱胎换骨般,成长迅速,不论是宋谨央还是阿留,都替他感到高兴。
虽然这份成长,如抽筋剥皮般痛彻心扉,但到底性命保住了。
“阿留,记得替仲康相看,替他娶上一房妻子,补偿他这么多年受骗之苦。”
阿留连声应是。
“白庄主好命!奴婢羡慕极了。”
宋谨央睨她一眼,“放心,下一个就轮到你说亲了。”
阿留的脸色迅速垮了下来。
眼中极快闪过一抹错愕。
宋谨央只作不知,命人将素香叫来。
小丫头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
“请殿下安!”
见她小小身子,竭力将礼行得周正,宋谨央笑开了颜。
“素香,听闻你在家时,曾跟柿子巷老大夫学习医术?你可还有兴趣继续学习?”
素香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殿下,我真的还可以学医术吗?”
“自然,只要你想!”
宋谨央郑重其事地点头。
素香小脸泛着光,立刻应道:“我想的,做梦都想。”
“好,我送你去学医,只是之前的老大夫已然离世,我另外替你寻一位先生可好?”
素香自然是连连点头,满脸兴奋地退下了。
“阿留,明儿让顾大夫来一趟,就说府里下人微恙,麻烦他来瞧瞧。”
“殿下,何必麻烦,不如请顾大夫做咱们府上的府医?”
宋谨央犹豫片刻,还是摇头拒绝。
顾大夫是她安在京中的消息站。
在没有找到代替他的人之前,还是让他在府外活动。
直到上灯时节,派去取医书的下人回来了。
医书堆满一桌。
看着眼前无比眼熟的医书。
宋谨央神色复杂地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果然同前一世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世林太医还是个孩子。
这些书该交给谁呢?
思忖半晌,她还是不放心将书交给一个人。
想了想,她从满桌的书中,挑出与用毒相关的书册,命人连夜抄写。
留下原书,将抄好的书包在一处,交给阿留。
“把素香送去顾大夫处,就说我给他找了个小徒弟,务必认真教导,否则我会命人拨了他的胡须。”
既然素香擅长用毒,就让她专研毒医吧。
阿留离开的身影一个趔趄。
好不容易稳住身影,拍了拍胸口压压惊,哀怨地瞥了眼宋谨央,这才急忙送素香去了顾大夫家中。
顾大夫抚摸着那些用毒的书,笑得见牙不见脸,满脸的褶子像干涸土地上的沟渠,突然被注满清澈的泉水,整个人生动明亮起来。
再一问素香,震惊得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别看素香小小年纪,已经掌握不少医理,竟能同他对答如流。
这下子,人财两得,他更是兴奋至极。
“是,是,是,别说大公主只是拨我的胡须,就是将我头发拨光,我也甘之如饴。”
没头发算什么?
有了这些医书,让自己跪下叫她姑奶奶都是使得的!
得!
鸡同鸭讲!
阿留朝天翻了个白眼。
一个两个怪到一处去了。
宋谨央听说了顾大夫的表现,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不过是些利钱,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头。
若是他知道自己追随的圣女留下一子,不谛怎么高兴呢!
在宋谨央的心目中,自觉地将未来的诚王排除在外。
下意识就剥夺了他成为巫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