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唐”字帅旗,就在那座塔下飘扬。
“指挥瘫痪,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赵匡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而今只剩下南城一处残余抵抗……”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城南:
“众将士,随朕杀入城南!莫让李从嘉趁乱跑了!”
“遵旨……!”
令旗挥动,战鼓骤变!
赵匡胤身后,数千禁军精锐闻令而动,马蹄如雷,枪戟如林,向着那道崩塌的缺口,滚滚而去!
“踏踏踏踏……”
马蹄声震天动地,烟尘遮天蔽日。
赵匡胤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小小的宜城。
就是你的坟场。
李从嘉,十年了。
今日,该了结了。
马蹄声急,风卷残云。
数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入那道缺口,冲进那片尸山血海。
城内,废墟间,残存的唐军还在抵抗。
可失去了指挥塔的调度,他们的抵抗变得零散而混乱。
东门一片乱,西门一团糟,只有南城方向,还在有组织地厮杀。
赵匡胤勒马于一处较高的废墟上,俯瞰着这片修罗场。
近了。
更近了。
那道玄甲身影,就在前方那面帅旗下……
可就在此时,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不安来得毫无征兆,却如同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心头。
他勒住战马,皱起眉头。
太顺了。
攻下指挥塔,太顺了。
逃走的令旗手,太顺了。
李从嘉那种人,会让自己的指挥中枢,这么容易被端掉?
他想起数年前,朱仙镇外那一战。李从嘉明明败局已定,却硬生生带着残兵撤得干干净净,让他追无可追。
他想起楚州之战,自己明明已经把他围住,他却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杀出,反咬一口,险些让他吃个大亏。
李从嘉,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可今天……
“陛下?”高处恭策马上前,见他忽然停住,疑惑道,“陛下,怎么了?”
赵匡胤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前方那面帅旗,盯着旗下那道隐约可见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逃走的令旗手,去了哪里?
那些被拔掉的指挥塔,是真的失去了作用,还是……
可那丝不安,却越来越重。
“陛下?”高处恭又唤了一声。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城破了,墙塌了,五万大军涌入,李从嘉再有本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无事。”他沉声道,“继续前进。”
他一夹马腹,战马再次向前。
可那丝不安,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但想来李从嘉这些年来与自己连番大战,都是强兵迎战,单骑突袭,甚至还曾在万军阵前,北上汴梁时,单挑宋军主将……甚至多次与自己搏杀。
赵匡胤心中只想着:“李从嘉你快下来啊,拿出你平时惯用的技量,率领骑兵突袭啊,与我大军厮杀啊……”
怀着这种期盼,赵匡胤心中狂跳起来。
夜色沉沉,火光冲天。
城南方向,那面“唐”字帅旗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簇倔强的火焰,在这座即将倾覆的废墟之城上,做最后的燃烧。
赵匡胤立马于废墟高处,玄甲上沾满尘土,虎目中血丝密布。
他的身后,数千禁军精锐列阵待发;左右两翼,高怀德、安审河的两路兵马正从东、西两个方向包抄而来。
三路合围,铁壁合拢。
“陛下!”
高处恭策马上前,声音亢奋,“我军已抵近城南三百步!唐军抵抗明显减弱!那面帅旗……就在前方!”
赵匡胤抬眼望去。
朦胧夜色中,影影绰绰的火把光芒,勾勒出那座指挥高台的轮廓。
高台四周,持槊甲士层层列阵,枪戟如林,在火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那面帅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李从嘉……”他喃喃道,“朕看你这回,还能往哪里跑。”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前方:
“众将士……随朕杀!活捉李从嘉者,封万户侯!”
“杀……!”
战鼓擂响,喊杀震天!
三路兵马,如同三道黑色的洪流,向着那座指挥高台,猛扑而去!
马蹄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