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缓缓举起右手,“继续……攻城。”
“咚……咚……咚……!”
战鼓擂响,震天动地!
第一阵,五千刀盾兵闻令而动!他们扛着云梯,举着盾牌,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襄阳城涌去!
城头的箭雨终于落下!稀稀落落,软绵无力,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却连盾面都射不穿!
李雄在阵后看得真切,眼中精光爆闪:
“先登营……上!”
两千先登精锐,闻令而动!他们是蜀中子弟兵中最悍不畏死的一群,人人身披两层重铠,手持短斧腰刀,脚下生风,向城墙根猛扑!
云梯,一架接一架竖起!
“上……!”
先登兵咬着刀,攀着云梯,向上猛冲!
城头的滚木礌石终于开始往下砸……可太少了,太慢了,砸了这架顾不上那架。
一架云梯被推倒,另一架又竖起来;一个先登兵被砸落,另一个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上!
终于……
“上去了!”
一名先登兵跃上城头,挥刀砍翻两名守军,死死守住了一段垛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缺口,越来越大!
半日的功夫。
城头,陷入了最残酷的短兵相接。
一名唐军都头,虎背熊腰,手中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
他一刀劈翻一名扑来的宋军,反手一刀又砍倒另一个,血溅满脸,却连擦都不擦,只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他的目标,是城门楼……那里,有控制城门升降的绞盘!
“拦住他!拦住他!”
安审川嘶声厉吼,却只敢躲在亲卫身后。
几名宋军冲上去,被那都头三刀砍翻在地。
又有几人冲上去,又被砍翻。再冲,再砍翻!
那都头浑身浴血,甲胄上嵌着几支箭,却恍若未觉,只是挥刀,挥刀,挥刀!
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唐军涌上城头,占据了越来越多的垛口。
宋军的防线,如同雪崩一般,节节后退!
“杀……!”
那都头终于冲到了城门楼前。
他长刀横扫,三名护在绞盘前的宋军齐腰而断!他一脚踢开尸体,狠狠一斧劈在绞盘上!
“咔嚓……!”
铁链崩断,绞盘碎裂!
城门洞内,巨大的城门,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城门开了……!”
城下,李雄看到那缓缓洞开的城门,眼中精光爆闪!
“骑兵营……随我冲……!”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向着那洞开的城门,猛冲而去!
身后,万余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其后,滚滚向前!
城门洞内,血战还在继续。
唐军和宋军绞杀在一起,刀光斧影,血肉横飞。
地上铺满了尸体,鲜血没过了脚踝,可活着的人,还在杀。
那都头已经砍卷了刀,随手捡起一柄长枪,继续刺,继续杀。他的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血流如注,可他不能倒……
因为身后,就是城门。
终于……
“踏踏踏踏……!”
马蹄声如雷,震得城门洞都在颤抖!
那都头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魁梧身影,正策马冲入城门洞!
李雄!
他来了!
万余兵卒,如同潮水般涌入襄阳城!
街道上,守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安审川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郭昱被溃兵裹挟着向城北逃窜。那面“宋”字帅旗,在城头摇摇欲坠,终于……
轰然倒下。
李雄勒马于城中一处十字路口,望着这座终于被他踩在脚下的千年雄城,仰天长啸。
那啸声,震得屋瓦都在颤抖。
“赵匡胤……!”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惊雷滚过长空,“你的襄阳,老子收下了!”
远处,城北方向,溃兵还在逃窜。
城南方向,源源不断的唐军,正在涌入。
襄阳,破了。
城门洞开的那一刻,襄阳的命运已然注定。
李雄一马当先,玄甲黑袍,手中长槊在阳光下折出刺目的寒芒。
他身后,万余雄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这座千年雄城的街道!
“分兵!”
李雄厉声喝道,“卢绛,你率五千人,取节度使府!把安家老贼一窝端了,给老子活捉!”
“得令!”卢绛一抱拳,拨马便走。
他身形精瘦,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