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鹰目之中,有酒意,有倦意,也有一丝深藏的野心。
他盯着萧思温,缓缓道:“南院大王的意思,是让朕出兵?”
萧思温却摇了摇头:“出兵不急。臣以为,可先试探。”
“如何试探?”
“遣使南下,向宋主索要粮草。”
萧思温微微一笑,“就说契丹与宋乃兄弟之邦,宋主有难,我朝愿出兵相助,只是大军南下,粮草不继,望宋主接济三十万石粮草、五千匹绢帛。赵匡胤若给,说明他怕了,咱们秋后就出兵,先取他几座城;赵匡胤若不给……”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更有理由南下。”
耶律挞烈皱眉:“这不就是趁火打劫?”
萧思温看了他一眼:“耶律将军,这世道,谁不是趁火打劫?李从嘉趁中原内乱北伐,赵匡胤趁江南初定南征,咱们趁他们两败俱伤南下……各取所需罢了。”
耶律璟闻言,忽然哈哈大笑。那笑声粗犷豪迈,震得堂中烛火都晃了几晃。
“好!好一个各取所需!”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狠狠戳在燕云十六州的位置上,然后一路向南滑去,划过黄河,划过汴梁,划过汉水。
“萧思温,就依你所言。先派使者南下,向赵匡胤讨粮。他若识相,朕就少抢他几座城;他若不识相……”他收回手,缓缓攥成拳头,“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契丹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