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料到母亲和姐姐们会借机发难,甚至雷诺斯也会煽风点火,试图给他难堪,顺便打压他带来的“靠山”的威风。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自己早已暗中收买、安插在府中的一名老管家,在关键时刻出来打个圆场,以“老爷有令”或“边关急讯”等借口,将这场尴尬的会面引向别处,避免正面冲突。
然而,还没等雷文斯做出任何暗示或动作,一直神色平淡的李尘,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厅内那怪异的气氛,只是目光随意地扫过在场众人。
就在这一扫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般的威严,悄无声息却又沛然莫御地从李尘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气或压迫,而是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于更高层次生命与力量的“存在感”。
如同静谧深海中突然出现的庞然巨物阴影,如同凡人仰望苍穹时感受到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
圣者境的天威!
尽管李尘已经将威压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仅限于正厅之内,且并未针对任何人施加精神冲击,但那纯粹位阶上的差距,就如同巨龙与蝼蚁共处一室,蝼蚁或许看不见巨龙的全貌,却能本能地感受到那令灵魂战栗的恐怖气
息!
“嗡!”
厅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阿斯特丽德夫人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傲慢表情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精心描绘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身旁两位女儿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之前那挑剔的目光被巨大的恐惧和敬畏所取代,连与李尘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阴影中的雷诺斯,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背脊冒出一层冷汗。
那些立的仆从管家们更是不堪,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脏狂跳,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们平时接触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府中效力的几位天渊境的客卿,何曾感受过圣者境的存在?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阿斯特丽德夫人终究是见过些世面的贵族主妇,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调整了面部表情。
几乎在一息之间,她脸上所有的刻薄与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挑剔的、带着恭敬与温柔的笑意,甚至有些刻意放低的姿态。
她连忙起身,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向前迎了两步,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变得柔和而亲切,与之前的预设剧本截然不同:
“原来这位便是文斯时常提起的精灵王冕下?身阿斯特丽德,是文斯的母亲。犬子顽劣,能有幸得冕下垂青指点,实在是他的福分,也是我雷恩府的荣幸。今日劳烦冕下亲临寒舍,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她绝口不提任何可能引起不快的话题,仿佛刚才那充满敌意的氛围从未存在过,语气中充满了对强者的尊崇与对“儿子师长”的客气。
李尘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无波:“无妨。”
雷文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既觉荒谬又感震撼。
他预想中的各种刁难、暗讽、下马威...在冕下这轻描淡写,甚至未曾刻意为之的气息流露面前,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那向来眼高于顶,对他百般挑剔的母亲和姐姐,此刻温顺恭敬得如同换了个人!
原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算计、身份拿捏、宅斗伎俩,都是如此的可笑与苍白。
强者,本身就是最大的规矩和特权。
雷文斯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炽热。
同时,他也对李尘的处事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很多时候,无需多言,无需计较,只需让人明白彼此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许多麻烦便会自行退散。
一场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鸿门宴,就这样还没开始,便已结束在无形的天威之下。
接下来的所谓“接待”,变成了一场纯粹流于形式、充满敬畏的客套寒暄。
阿斯特丽德夫人和她的女儿们使尽浑身解数展现着贵族的礼仪与热情,却再不敢有丝毫逾矩或不敬。
雷诺斯则始终沉默地待在阴影里,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李尘,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平静,仿佛只是路过一处微不足道的风景。
宴会在一片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席间,雷诺斯寻了个空档,偷偷向阿斯特丽德夫人使了个眼色。
阿斯特丽德会意,借口更衣,离席片刻。
雷诺斯随即也跟了出去,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偏厅。
“妈,这可咋办?”雷诺斯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不甘与焦急,“那精灵王一来,咱们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话,那些手段,连用都不敢用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